• 2007-12-03

    马背草原。 - [新格子]

    看天使的博图,想写写马。有时候受到触发,会突然想写点什么,它们原本藏在记忆深处,受到刺激才冒出头来。


    第一次去草原,紧绷着的念头就是骑马。哥们儿都担心我会被摔下来,没成想我跟它就是有缘,第一回骑上马背就可以放开蹄子跑了,当然哥们说跟给我选的那匹马比较温顺有关。因为担心我摔下来时脚被套住,拖着跑就危险了,所以没有骑带马鞍马镫的,结果是一路跑下来,大腿内侧竟磨出了淤血,好几天才消散。


    双腿僵硬了两天,走路的时候向外呈弧形弯着,让我明白罗圈腿是怎么来的。


    那是夏天,正是草原生命力最旺盛的时候。天空蓝汪汪的,让人憋足了渴望,想融到里面。一望无际的绿,点缀着五彩斑斓的花朵,除了薰衣草、苜蓿、雏菊、矢车菊、蒲公英,许多都叫不上名字来。空气里弥漫着馥郁的泥土花草的芳香。让你全身的血循环加快,有使不完的力气想要施展,于是,我能做的只有胡乱奔跑,然后满地打滚。这样的时候,你真的相信,人就是自然之子,本能驱使你在母亲怀抱里撒欢,亲昵,一点没有做作的矫情。


    后来又去,是深秋了。这个时候才更有“天苍苍,野茫茫”之慨叹。与夏天相比,那时的天要低很多,让你觉得似乎跳起来能摘下云彩,而这个时候的天变得极其高远,四宇无比空旷,人变成了一部如椽巨笔写下的伟大史诗中的一个小小的逗点。马在你身边,垂着头,温柔地啃食金黄的牧草,你看着它,心会像暖而无声的烛泪一样,潸然,融化。思绪变得沉静,简洁,一辈子混乱嘈杂的事情,无论坎坷仓皇,还是荣耀风光,都简化成某个单纯的念想。生死之路,突然间,清澈见底,一线通明。


    忍不住将脸跟温暖的马头贴在一起,听见你的心跳与它的,整个大地的,调谐到了一起。如春雷,如鸣金。土地的力量从脚底再次贯通到了全身。

  • 2007-11-08

    江边美事。 - [新格子]

    看到Kid写在白玉的事情,想起我有过相同的沿着江边找桥的经历。


    找到了,走到对岸去,又沿江继续往前找,有时要走好远,才能找到第二座,再走回此岸来。没有目的,却极有趣味。满鼻子,满胸腹,满江氤氲的水腥味,好闻极了。


    而最香就是江水煮江鱼。学会像士兵架枪那样,把有盖的铝合金锅悬吊在火上。在沙滩地上刨出一个坑,将随地拣来的柴草放到里面点着,又避风又不易烧着架锅的树枝。江水清澈,日间映着蓝天白云,夜间映着月亮或者散碎的星光。在锅里煮沸之后,把活蹦乱跳的鱼放进去,再扔几枝就手采到的薄荷叶……那个别致的鲜香,真能馋死个人。


    夜里江风好大,夜猫子叫声诡异。两岸的大山如巍峨巨人。我站在丝带一般的江边小路上,想象自己好像如来佛手心里的孙猴子。露水可以一点点地感觉到重起来,听得见身边每一种灌木、蒿草的生长与呼吸。


    白天会感觉更有趣和有力一些。阳光抚摸过眼神,听觉,感触,在青葱、碧蓝与洁白之间,它像我一样,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欢声嘹亮。把自己赤条条地摊开在浅水里,在江边干净的岩石上,感受生命原来可以如此天然,舒展,清白。
  • 2007-01-13

    【我的海。】 - [新格子]


    谁也不知道我的海。
    谁也不知道我眼里的海。
    13年前从贵阳媒体圈里第一个辞去公职“下海”的时候,就是奔了海去的。
    此“海”非彼“海”,我自知不是经商的料——
    在后来的日子里,开三剑客酒吧亏在经营不善;
    在集团公司做到总裁助理却忍受不了人事倾轧递了辞呈;
    手里掌握过上百万胶片广告的甲方“话语权”,却因为怒斥以回扣收买我者而留下佳话长时间“贻笑大方”……
    我是奔了真正的海,来到广东,驻留在惠州的。
    记得在贵阳饯别朋友时,我戏说,山海经就是本长见识的书啊,我身为山民,自然应该再到海边去长长见识。
    当时没有想到,这一去,竟是9载。
      
    我跟海是有奇缘的。那是一种神交的意会。
    有人经常把海跟阳光明媚的生活联系在一起,喧哗的快乐如同潮涨。我品尝过,海边烧烤桌上的鱼和啤酒飘香醉人。
    而更多的时候,我与海独处。
    在阳光下,在月光下,在星夜,在漆黑中。
    我懂得海的颜色的含义。
    雪白,赭黄,淡绿,碧绿,墨绿,深蓝,黛青,墨黑。
    我熟读海的表情。
    单纯,娇俏,没心没肺,沉静,明快,忧郁,狂放,悲伤,狰狞,寂寞,怒不可遏,雄浑,宽厚,怀抱一切。
    我面对海。我独自,海一个人。
    默契中,所有交流都在无言中清洁。一无所有,又拥有一切。
    海和我,内心的暗物质,神秘的力量,绵绵不绝。
    走着,赤足的脚印。
    盘坐。
    裸体横陈。
    嚎叫着奔跑,沿着潮水的唇线,或者不管不顾地扑进海中。
    海怀抱着我,如婴儿,如自己。
    可以无思无想。可以不知不觉。
    融化,彻底的回来。
       
  • 2007-01-10

    【惠州变。】 - [午时止]

    也许是曾经太熟悉了,回惠州的感觉有点像回家,但是仔细打量还是发现不少异样。
    大家都懒了许多,出门动辄用车,当年在街上疾走或漫步的滋味很难重新找到。
    游游没有去成元妙观,我没有去成亲水桥。
     

                              惠州时间。

     
                       根。我在这里还有吗?

    有一点要好好说说的是,现在惠州打的士好难,见一辆空车好多人争抢,虽说发展公交没错,但是对于外地来客,出租车仍是重要的交通工具,眼下的状况足以说明惠州城市活力不足。
    惠州长高了一些。对于环湖建筑限高,执行得不错。不过其他地段就显得速度太慢,这也能看出城市发展总量偏低,步幅很小。
    惠州仍然没有堪称地标的建筑,红棉水榭边的康帝酒店号称五星,但是在我眼里,它是那么突兀,水土不服。
    惠州大桥下修了一座仿古城门,走过去应该是那条滨江路,以前在那里吹着江风宵夜对饮的感觉很好。但是现在的江水似乎脏了许多,尤在入夜之后,沿江还是很荒芜,灯光稀少,没有让人感觉其乐融融的风景。
    去了西湖边的丽日商场,据称排名很靠前,但身处其中还是觉得不上档次,农贸气息很重。
    元旦夜去了紫苑,建在湖中小岛上的一个茶社,我和游游都非常喜欢。
    在紫苑后院里,有一棵需两人合抱的木棉树,身形巨伟,可惜不是开花时节。
    与游游携手登上二楼露台,尽观西湖夜色,清风入怀,块垒顿时清明洞开,好不自在。
    那一夜,紫苑里我等高朋满座,天南地北,古今中外,神侃海聊,极其尽兴,颇有怀古遗风。
    惠州最棒的就是婉转的湖区有不少天然形成的小岛,我一直垂涎说,要是能买下其中的一个颐养天年,真的是人间最妙归宿。
    可惜的是,西湖的水也不如从前清亮了。据说前两年惠州人治理湖区时把水底的湖泥都给挖掉了,殊不知那是湖的自清机能所在啊,呼吸吐纳功能被破坏,水变浑浊是难免的了。
    老友们介绍说江北那边的格局环境建设得不错,但是这次没能体会。
    坐在湛明的车上游览了一圈市井,时而熟悉,时而恍惚。
    我的私心来感觉,惠州比以前喧嚣了很多,但不是繁荣,而是浮躁。
      
                                         窗外。惠州的天很蓝。


  • 写了两天惠州了,游游说,你怎么不写人呢。
    我一直很忐忑。时间过去,物是人非,本也正常。
    生活巨轮的碾压之下,谁能不变如昔呢?以前自由自在的单身,如今全都拖家带口了,见面不再遑论家国天下人生梦想,更多是油盐柴米,甚至无言。
    旧情犹在,倍觉温暖。湛明早早订好了酒店,多般呵护;老胡、沈桢端杯调侃,依旧“不是外人”;梁健自不用说,最知道我的喜恶。
    然而,久别有恨,小聚更痛。
    毕竟已不是昨天。很多话都说不出,永远不再能说得出。说出来都已不合时宜。
    从前一起呼啸,招摇过市的青春,如今已经沉睡。
    好在大家都还安生。那就互道珍重,都且好好的活着吧。
     
                                             风中落日,那边朝阳。
  • 2007-01-08

    梦西湖。 - [新格子]

    山水依旧,西湖没有消瘦。
    这一面曾与苏东坡深情对望,彼此顾影自怜的风月宝鉴,拂去沧桑的尘埃,还是那样婀娜,并且新鲜。
    在西湖的眼里,时间远比我记忆的要短。
    一切就如昨天。扶过的牌坊,踩过的曲径,枝叶间紫荆的嫣红,仰望过的东坡石像,连同那投在湖心的云影,都不生疏,嘴角漾着默契的亲切的笑意。
    直到从我身边跑过的旧人,一眼将我辨认出来。
    5年,1825个日夜,真的如此短浅吗?像晨起的薄雾,一阵风过,复还绿水蓝天。
    也许,我是踩到了曾经刻下的影子。

                                 惠州西湖上。


    乘舟漂在西湖上,很难不做白日梦。
    我说,要是有足够的钱,我们就承包西湖,以一生为之经营好了。
    不想指着西湖挣钱。作为得天独厚的自然造化,这一片山水当然散淡点好,但是作为惠州城市的一个主要功能区,西湖还是冷清了点。
    我一直觉得有点浪费。惠州,拥有过苏东坡的古城,到了当代人手里,却一直没有找到自己的灵魂。用一句陈词,没有凝聚起城市的文化底蕴,并树立独我的形象。
    如果我来经营西湖,首先不能让西枝江的水变脏,因为它是西湖的活水之源。
    如果我来经营西湖,应该将她定位为一个以苏东坡为主题的多生态公园。引入土特文化产品,引入手工,引入琴棋书画,引入主题文化讲座,引入民间艺术团队,引入茶吧、书吧、陶吧、木艺吧、美食吧,建一支细分娱乐功能和情趣氛围的船队,或茶或酒,或书画或歌舞,陶冶人情,聚集人气。
    良性滚动,以湖养湖。
    环保原则是第一位的,游人出门时带回可乐罐、饮料瓶、果皮垃圾当门票,否则加收现金。
    白日梦都很美好。
    与游游畅想罢,回望西湖,暗自为她祈祷:
    山青水秀,地久天长。



                                        惠州。游游·西湖。

  • 2007-01-07

    【归去来。】 - [午时止]


    游游的惠州,与我的惠州,想必是不一样的。
    然而,惠州应该是我们缘份交汇的第一空间,在我们于北京相遇之前。
    选择在2007新年的短暂假期回惠州,出于我们对彼此的爱。
    我说,北京的日子太累了,应该让你出去新鲜一下。
    她说,我知道你很想你那些老哥们了,去看看他们吧。
      
                                                   惠州。归雁。

    元旦凌晨1点半,在惠州市区的一家平常餐馆坐定。晚饭因为宕机变成宵夜。
    进门的时候,我看见里面只有两张桌子上有人。其中一桌坐着我们的老友。
    那些安静等待的桌椅不再危险。
    游游说想喝大骨汤。桌上沸腾的铜锅蒸腾着诱人的浓香。北京凛冽的冰雪恍若隔世。
    6双因久别而惊喜的眼睛迎接我们走近,直勾勾地看我们落座,阅读我们牵手的幸福。

    5年后的这个新年夜,重回惠州的梦乡。
    一路坎坷,被爱熨贴。
    如铁的枯枝重生锦绣花树。

                           惠州。与爱接头。


                             惠州。抚摸。


  • 2006年12月31日。
    游游笔下斑驳狼籍的雪果然给我们惹了很大麻烦。
    担心雪天堵车,我们提前出门。结果,从中午12点半开始,在候机楼里苦苦煎熬了7个小时之后,我们才终于离地启程。
    忍不住想起汤姆·汉克斯主演的《幸福终点站》,那个因为世事无常滞留候机楼的小人物遭逢一连串变故奇遇。
    现实中,因为天气原因晚点宕机却让人疲惫沮丧。
    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我们还在路上,我贴在游游耳边对她说新年快乐,我们身边只有彼此。

                                             月亮很远。路灯很暖。
  • 还有两天,我和游游就要出发了。
    尽管已经走了太多地方,尽管去的是一个老地方,但是今晚,当我跟几个磁铁的老弟兄通报启程信息的时候,久已皮实的心还是颤了两下。
    给他们发短信,让他们等我们到了一起吃晚饭。
    那感觉很奇怪,好像比同在一个城市的熟人还要离得近。
    在北京,想跟朋友吃顿饭,时常是一种渺茫的奢侈。年头没聚成,再见时掐指,春天已经转成秋天。
    而现在,跟几乎隔着整个版图的人说,等着我们吃晚饭啊。恍如比肩。
    和梁健、沈桢发短信到手疼之后,湛明的电话给了我惊喜。
    “把航班号告诉我,到广州去接你们啊。”
    别提我多高兴了。得意的样子令游游对我侧目。
    “想吃什么呢,我们好订地方。”
    这个有点过分了,我暗想,哪有这么讲究啊。随便吧。关键是见人。
    游游倒是有很多想吃的,可那些喷香的东西都不在“大雅之堂”。
    元妙观后面的萝卜干煲鸡,龙丰夜市的烧烤鱼,猪骨粥,桂林米粉,高叔家的烤鹅……打住,口水快滴答了。
    顺便把不可省略的日程备忘于此:
    要在海边安静地呆上一天;
    要把西湖再好好地走上一遍。



                                       惠州。半城山色半城湖。


  • 一直很迷惑,无法把发生在这里的事情写好。
    它就像我生命中的魔戒,无论去往哪里,一直影响着我对事物的判断。
    今夜订好了去惠州的机票。这次回去,也许可以把一个沉淀好的故事带回来。
    牵挂着,也没什么不好。不过我需要另一种意义上的了结。
    为它写一个我满意的文本。
    作为纪念,作为祭奠。


                              惠州。还认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