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网上下载到了陆键东先生的《陈寅恪的最后二十年》,欣喜异常。是电子影印版,对于日新月异的今天,带着斑驳墨痕的页面,别有一些古风。


    首读此书,是在1996年。如何为之俯仰激荡,心绪难平,今天已只剩下依稀回想。记得专门为此去了中山大学,以求身心丝缕的感染,以祭大师风骨傲岸的远去的背影。

    而今,迷失在庞积的尘埃之中,重读此书,对高天之魂仰望,成为深埋的灵魂使劲向清新处索取的呼吸。
    而今,我过得非常舒服,虽无华屋豪车锦衣玉食,却在亲爱温情中享福。何必再去想那些前尘往事,自寻烦恼呢?犯贱。



        陈寅恪先生名作 《柳如是别传》三联版封面


    ——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大师毕生追求守持的谕旨。
    渺小如我,汗颜委地。

    生命需要哲学的归宿吗?人生需要找寻意义吗?
    神性退却,人性异化,动物性膨胀。

    一切都只围绕“消费”展开、最后归结于“消费”。包括物质,包括文化。
    模糊爱憎,积敛财富,感官舒畅,皮毛光鲜。
    其他?没了。快乐原则至上,痛感已被阉割。
    所有的思想,都屏蔽掉了战斗性,在利益面前,什么都好说。

    太平已被粉饰得天衣无缝。

    人啊,一旦丧失了心灵之痛,我不知道你还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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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早啊,哈哈,才九点吧——卓越网送书的人就按响了门铃。我惺忪着睡眼想谁这么早啊,扰人清梦。
    可是,听妈妈说“送书的啊”,我一个鲤鱼打挺窜了起来。
    买了欧阳应霁的《半饱》《两个人住》《寻常放荡》,还有雅克贝汉的《天地人》还有陈真导的《布达拉宫》。
    十一长假里面除了与妈妈、游游享受天伦,这是最让我满足的收获了。
    正好,妈妈的早餐已经在桌上了。一点都不比书里面描写的差——早餐,还有我享福的日子。



  • 2006-08-08

    身外蝴蝶。 - [故字纸]


        答应朋友写一篇有关金庸小说的稿子,说好了写《飞狐外传》中的程灵素。却迟迟未能行文,抽不出空,也确是实情。久未润笔,文思涣散,才是主要原因。所以一直欠着帐,欠她更是欠自己。


        读金庸的书不算很早,但是读过之后就迷上了,并且不再读别人的武侠,包括古龙在内。有人说,男人爱金庸,女人爱琼瑶(当然是指二人写的文字了),因为它们都是成人的童话。理论上我大致同意,但感情上我讨厌将琼瑶跟金庸放在一块儿排比。具体原因不想在此过多理论,免得别人说我狭隘,跟我吵架,无聊。


        只说程灵素。在《飞狐外传》中,她只是个配角,或者算女二号。在金庸小说的大篇人物谱系中,她更是个追光很难打到身上的小女子。可我为什么就对她如此牵挂乃至钟情?好难言语。


        灵素貌不惊人,非名门闺秀,师出也成问题,大有江湖邪派之嫌,性格偏于内向,口齿绝不伶俐,可就是这样一个朴素近于拙、乖巧近于僻的女子,她所内藏的慧心、所凝聚的勇气、所抱定的至真至纯,却令鼠辈胆战,令须眉汗颜,让我如开天眼,得见一泓天国秋水,一柱洞穿混沌魍魉的阳光!


        灵素,她更象我的一种自许,不畏惧死,死得其所则甘之如饴。


        灵素被金庸写死了,作为小说的需要,不能怪他。而且那是一种怎样的牺牲啊。师父想不到世上会有这样的“医生”,舍得用自己的性命去救人!这样死去的灵素,让我重新牵挂起少年时一种飞云过眼的爱情设想:一个心怀体贴的良人,一个粉身碎骨的友人,一个你活着就是我活着的爱人!


        这么些年以后,更多以物质存在的我已经知道这是一种何等的奢望,在我混沌的肉身里面羽化不出这样的蝴蝶。所幸的是,我至少还知道:作为梦境,孰美孰丑;作为人生,谁冷谁热!


        写到这里,我更深地知道,我为什么尊金庸而贬古龙了。袭用三十年代的革命文艺理论作一个甄别,应该说:金庸是为人生的,而古龙是为艺术的,金庸打磨的是人生的质地,而古龙炫耀的是艺术的浮华。在自己光鲜过又生锈后,褪尽锈迹剩下来的那份坚韧与沉着,是否就是所要回归的本色呢?


        在我浮满残荷败絮的湖底,有着一生打不开的心结,它们可能是一些外表已然褴褛的符号:向日葵,梵高,北方的河,谭嗣同,无边海事,伊马图河的春水……程灵素,就清洁地排列在其中。供放他们,使我慰籍。我不指望他们能在现实的战斗中成为我手中杀伤力极强的武器。


        他们更象佛,让我细细地牵挂来世的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