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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不种地,还能干啥去?”
在电影《红色康拜因》里面,当姚安濂饰演的“麦客”问守着大片麦田找人来收割的大叔,为什么别人都进城打工他却留在地里时,大叔这么回答。
电影里,出现最多的金黄的麦田,极能满足你对色彩、意象的眼的欲望。
而事实上,残酷的生存压力,使得无数处于物质和精神双重贫困中的农民,无论离开或者留下,都意味着困窘无奈的背叛,铤而走险的出逃,漫长隐忍的苦难。
做了土地的“主人”,却难以依靠土地过好日子;丢弃土地之后,进了城,依然在社会最底层潦倒爬行。
中国,没有什么甜蜜浪漫的田园诗歌,更无昏昏欲睡的桃源梦想。
如果有人给你灌抽离现实的迷魂汤,你大可以抽他耳光。
上周编辑某些地方在搞城乡统筹改革的稿子,写到了农民在“城”与“乡”挤压之间遭遇的尴尬和苦痛。
我始终以为,农民一旦失去土地,还能有何尊严可言?
让更多的农民交出土地,将庄稼和蔬果从泥土里连根拔起,产出更多更高钢筋水泥的森林,浇灌、浸淫更新更毒的工业污染……傻子都能明白这条路会通向哪里。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
也许,归乡路,已经回不去了。 -

看《最遥远的距离》,看桂纶镁。
原本,每个人的生命空间是平行的,并列着,互不穿插。电影想要表达——这些空间偶尔交织时所呈现出的变幻与奇妙。
原本,我以为我们是永远不会分开的;
原本,我以为你离开之后,我会很痛,痛到活不下去,会死掉;
现在,你离开了,我痛过了,我还活着,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悲哀。
开口笑。一切皆已释然。一切已大不同。
心有灵犀,得聆天籁。 -
2008-02-01
《长江七号》。敬重周星驰。 - [午时止]

《长江七号》海报局部
一直喜爱周星驰的电影。喜爱他在电影中颠覆程式化世界、程式化艺术的“无厘头”,喜爱他带给每个普通人的欢笑,以及欢笑背后的心痛与热泪。
《长江七号》不同于周星驰以往的电影,省略了许多搞笑娱乐的笔墨,却以更饱满的心意去贴近底层众生的喜怒哀乐。
爱是天地间最神妙的珍奇,最天性的欢乐。“七仔”就是这份爱与欢乐的使者,化身。
她不能给予你为所欲为的力量,却能给你真挚的快乐,给你酷暑中凉爽的风,给你化解恶的情智,并且在你身处危难绝望时,拼死相救。
从未听到过这样的理想——“我想做一个穷人”。穷人只要有骨气,一样可以赢得尊敬。
在周星驰的电影中,从不缺乏对善与美的珍视和憧憬。每次看《喜剧之王》,我都有油然于心的感动。
一个死跑龙套的无名演员,在换取每天两份盒饭的同时,一样可以庄重地宣称:“我是演员。”
一个堕入风尘的卖笑女,在面对爱的时候,一样拥有丝毫无损的尊严。
周星驰,在“不吹牛,不打架,做一个有用的小人物”的低调中,传递出的一样是别人需要用宏大叙事,用主旋律去高歌颂扬的至尊之美。一点不怯弱,一点不自卑,一点不虚伪。
一直对周星驰心怀一份朴素的敬重,一点也不违心,一点也不轻浮。 -
2007-12-31
2007年的《集结号》。 - [新格子]

《集结号》海报之一种。
这一次没有急着去尝鲜,而是在《集结号》首映十天后,才去品尝这道2007年最后的电影大餐。
冯小刚没有让我们失望。在回归贺岁片战场之后,吹响的军号依旧嘹亮。第一次涉足战争片的他,对于战争场面的掌控与呈现都很到位。除了一出场就牺牲掉的任泉外强中干的叫嚷让我冷笑了一下之外,整部影片可圈点处甚多,并足以令人为之动容。
最难忘的是焦大棚(廖凡饰)高举起的燃烧瓶被子弹击中,烈火瞬间将整个人包裹;姜茂财(王宝强饰)抱着炸药包与敌坦克同归于尽……
散场后,游游问:如果我们身处那样的战场,我们会怎么样?我想,片中那个曾经很“尿(sui)”的代理指导员王金存已经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时代需要英雄。不过英雄并不总是能顺理成章地光照人间。谷子地存在的意义,其实更重要的不是率领着他的47个弟兄在战场上慷慨赴死,而是在硝烟散尽、和平来临后为这群“受了委屈”的英雄还原他们生命的荣光。
这样的故事在现实中恐怕不胜枚举。很多为民族解放事业洒尽鲜血、献出生命的无畏战士,最后都成了默默无名的英雄,他们多数没有留下子孙,甚至与亲属失去了一切联系,他们的忠骨被沙场黄土彻底掩埋,每年荒草又绿的时候,只有清风雨露为他们祭扫英魂。
谷子地永不放弃的“驴脾气”为英雄们找回了灵魂的归宿,也为我们这些后来的生者留下了一份欣慰。
集结号在数年之后,在英雄们倒下的地方,终于荡气回肠地吹响。英雄安息,观者泪下。
在写这篇博客之前,思绪翻腾,浮想很多。此刻却又感觉多余。
曾经对父亲说,他们比我们要幸福。也许包括父亲在内,都没有听懂我的意思。父亲自小跟随曾祖母沿街要饭,后来参军上了战场,从此度过二十余载的军旅生涯。身负多处枪伤,持有革命军人残废证。一生清贫持家,至今从未有奢。也许在很多人看来,他离“幸福”二字何其遥远。
信仰坚定,毕生不悔。
这样的幸福,要执着多少修为才能得来。无法懂,自不必懂。
鼠媚。年轻时生造的一个词。此刻又跳出我的脑海。可以如草芥,不可如蝼蚁。
葆有生命最起码的荣光。 -
2007-12-27
《恋爱小说》。清早。 - [新格子]
清早她走了以后,我不小心就摁到了DVD键。仓内通常会有一张碟,是看过的,喜欢的,可以回味的那种。
这一次是《恋爱小说》。也有译名叫《向左爱,向右爱》以及《美人心》。
2004年我回到北京的秋天,坐在一个暂时栖身的朋友家里,看过这部很细致的伤情之作。
志焕。淑英。景喜。三个人的青春之歌。最原初的喜悦与悸痛。
喜欢志焕追进小店,狼狈地向淑英表白一见钟情的整场戏。喜欢他将时间拨回去两小时的“天才”。喜欢那间小店,阳光淹没,如一泓温柔的清澈的水。你的青春难道不也曾如此奢侈?
吻?首先,嘴很干。然后乳头很硬。头很轻。手脚都麻木了。很难解释。
我恋爱了。怎么办?很痛。但我很想痛下去。三个人,在饭桌上说,在公车上说,在莲蓬头下说。
山顶上总有一棵孤单的,郁郁葱葱的树。给予希望。给予爱的庇护。给予未来无尽的等待。
最后,时间流失,痛与苦化为尘土,爱仍是惟一的水分。
我曾说,韩国人在这些方面是颇有心得的,善于将生命中看似平常淡漠的悲欢离合刻画出纯情意境,入味感人。与之相类,比如《我的野蛮女友》、《八月照相馆》、《记忆中的橡皮擦》,等等。
与眼下中国导演们热衷追逐波澜壮阔的宏大叙事相比,这些作品或许都很小制作,很低门槛,人物平凡,故事简单,却因为与普罗大众的日常遭遇接近性强、共鸣点低,深得不少观众垂青。
由是我想到了周杰伦和他的《不能说的秘密》。在叙事手法和格调上,跟上述的“韩国流”意味很相近。这其间并无什么构思、技术上的必然联系,人类的很多思想情感及其表达、流露本来就无国别之分。我只是出于个人喜好,对这些清新可喜、撩人心弦,以“微观情境”取胜的电影作品投以尊敬、赞许的注视。
出于茅草根对野雏菊的爱慕。
《恋爱小说》经典剧照。 -
看完《投名状》,很想回到从前。
但我知道,从前已遥远。那是一种很难回头的过去。做过男人的人或许都经历过。不过据我所知,现在这样的男人不多了。或者早已经不是我认为的那样的男人。我们的理想已经不同。
那是一种完全不一样的人生。你只想披肝沥胆,扑向一种信念。今天看来或许是很可怕的,随时都准备着一死。像投名状一样,心中一旦树立了那棵树,任谁也不可能再让它摇摆——然后,如果有谁要撼动它,那他可能就会成为我们的死敌。
现在的人,无论男人或女人,都很难明白。任何诠释都是废话。那种生涯,不会像现在有如此多的选择,却可能会让你心思圆满,坚定而平和。
当然,那会是一种决绝的道路,如我将谭嗣同奉为圣者一样——“中国的血从我流起!”那些历来四平八稳坐享窃国万岁与豪奢富贵的人,谁说不是粪土不如,腌臜小人!
你不会怀揣如今这么多的苟且,让你像鼠,像蚁,像狐狸,惟一不像的就是人,尤其是男人。 -
2007-12-15
《投名状》。简单生活。 - [午时止]
《投名状》。一部简单的电影。享有痛快淋漓的情绪之美。
生未同生,死必同死。
很多人心里的一个梦。侠肝义胆,铁骨柔肠。或坦然,或羞愧,在我们自处的黑暗中总能照见同一面镜子。
简单的生活。不蝇营狗苟,不首鼠两端。大路朝天,问心无愧。是为万福。
理想,不是遥远处荣华富贵的指望,而是指缝间的点滴日月,平常心的是非曲直。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高天上那颗傲岸洒脱的灵魂,此时仍在御风疾行,拂袖高诵,快哉壮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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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03
《色·戒》。电影本身。 - [新格子]
有时候我们在电影里品人生,有时候我们在电影里说历史,有时候我们在电影里找自己。
权力。欲望。国仇家恨。却恰恰忘了电影本身。
《色·戒》揭示出许多电影本质的纯粹之处。
最要紧的是结构精当,全片起落转承干净利索。
在所有流水中,其实只有三个场景。
麻将桌,陈冲对家常的娴熟摆布;
王佳芝在路上穿行,雪佛兰,黄包车,匆促的步行;
幽暗的室内,与易先生幽会,与同谋者接头,独处的电影院。
此外皆可忽略。
摄影也是成功的。看多了那种大开大合、抒情滥觞的写意唯美镜头,《色戒》的每个画面都简洁清亮,不染铅华。这一点是让我感觉奇异的。我以为这部张作李改的《色戒》会在主色调上浸淫在极易联想的脂粉糜废中,绝对没有料到是这样的清汤挂面。
传递着李安对张爱玲态度明朗的反动。
汤唯给了我绝对的惊喜。别的不说。汤唯在这个电影里抽丝剥茧地释放出了自己的艺术本真。
整个电影,直到后来的梦中,我一直躲不开她的眼睛。
在整个电影中,汤唯用她微妙多变的眼神完成了很多只能心领神会的任务。让台词语言愈发精炼。
灯。谢谢你。为什么?三年前你可以的。现在……不恨了。……
有两场戏,我记忆深刻。它们反射出的都是我说的“挤压”之下的强烈异化和情绪反弹。
汤唯在接头的小屋里:“他不光是往我的身体里钻,还想着要往我的心里钻。有时候我看着他从我身上滚下去,就想你们是不是会在这个时候冲进来,对着他的后脑开枪,血和脑浆溅到我的脸上……”
真的需要功底。
另一场戏是梁朝伟从他的刑讯场回到车上:“你真的要进我办公的地方去?张秘书来向我汇报的时候,我只看到他的嘴开开合合,一句也没听进去……临时抓到了两个人,一个已经死了,一个还……我想着他就爬在你身上干那事……太痛快了,脑袋只剩下一半,血和脑浆溅到我的鞋上。搞得我刚出来时还得擦……”
梁朝伟的张弛力自不用说。
何其相像的两场戏,绝对是人性异化的疯癫,峰巅。
再没有别的地方,如此不吝台词,如此淋漓而狰狞。
不做电影人,真的亏大了。
我纯善的游游说她极其不喜欢这两场戏。其实它们正是这部电影的最惊骇处。
张爱玲在她的原作中,对男人、社会、世象都做了极其自我的阉割,而李安却对隐喻或者躲避的真实进行了还原。
还想说的一句话是: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电影。如同李安的《色·戒》已不是张爱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