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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想,把梦境都画出来。
有时候的梦太好了,让你念念不忘。比如昨夜。
梦就像一个乌托邦。那么斑斓或纯净,那么清晰而易逝,是否是对乏味呆板现实的一种弥补?
一河围堰。这是梦里掉落的四个字。
三面环水。那块土地像一个小小的半岛,一个让人停靠的安静的码头,更像是朝清粼粼的水面伸出的一个手掌。
石头砌筑的二层小楼,周围有白桦树做成的围栏,枝桠上有嫩绿的叶芽,似乎还在生长。
正北方是没有遮拦的无尽的水路,东西侧三十米外是望不穿的芦苇荡,翠绿之上摇曳着一片雪白芦花。
路从南方蜿蜒而来。站在楼上,看着归人在走近中时隐时现。
庭院向外延展,是一片种植的田地。有各种花色的鸟儿,信步,跳跃,时起时落,啄食翻耕的泥土间的虫子。
挨着树林的一角,生长着一丛蘑菇,想去采摘的我不小心在菜畦上踩下几个脚印。种子竟就在此时,发芽,破土,如同高速摄影一样,黑土上瞬间布满了星星般闪烁的绿。
我细心地拨弄那几个踩实的脚印,绿就在我的手指间吐露出来。“它散发出种下去的东西的气味和长起来、砍掉又死去的东西的气味
它散发出生命不断在产生和不断在还原为生成它的东西的那些充满活力而又浓烈的气味”
梦的比例尺远比人的视野要大,广阔许多。
三个县制的山水辖地,之间的交通勾连,全都自然摆布在梦境的空旷中。
我看见自己跳上汽笛嘹亮的火车,站台上挥别的衣袖飘飞,耀眼;看见自己翻山越岭,步履轻快如同行棋;看见自己转搭客船,船帆是一片巨大的苇叶,撑船的篙竟是一支五孔长笛。
于是一路仙乐飘飘,如梦如幻,算不出归程几日。 -
2007-08-13
晨曦中苏醒,有神走过。 - [新格子]
梦见行走。很真切的步履。
拍下行走的很多意象:背包。登山鞋。修长的运动的女性的小腿。很美。
生活平静,如空白的纸。
没有笔墨掀开的风暴。
曾经以为这是修来的,是用前半生的动荡修来的。
原来对行走的渴望依旧强烈。
它像一个永生的胎动,蛰伏。
梦见去山西。
去看这个盛产布老虎的地方。
离金钱和地狱一直很近的地方。
梦见,做了一组有色彩的版面。
写一个个的人,通过他们,展示一个又一个民族的生态。
我似乎已经淡漠了族别。
从很远的时候起,我就与我的民族走失,再也没有回去过。
梦见把设计坏了的版撕下来。
用晶莹的胶水细心粘贴。
梦见贝鲁特。
这个被战火和偏执的政治热情、狂热的诗意浸泡,充满了福尔马林气味的城市。
在搜索引擎中,却找不到我想看见的东西。
在一部重要的影片或者是我的想象中,它充满了隐秘的暗示。
跟游游说,我喜欢在文字间隙潜伏着的很多隐秘的力量。
我想有无这样的可能,建立一个细分的引擎。
链接人类文明中最遥远抑或最亲近的记忆。
它关乎一条“血脉”,在虚无的淡漠中给我们鲜明的胎记与呼吸。
梦中,捏着一根手指的感觉真好。
即便需要翻动身体也换另一根手指相握的感觉真好。
在梦醒的清澈的曦微中,
急切而坚决地把这些记下来,写在纸上的感觉真好。
爱的留言板。 -

【烟头烫手】
昨夜梦见郑钧。
我很少做梦。或者就是梦醒后不记得曾经有梦。梦得如此清晰而完整,实属罕见。
奇怪的是,梦里的郑钧不是现实中的样子,他长得很像《不要跟陌生人说话》里那个后来与梅婷相爱的男人。
梦里我没有意识到这个,梦醒之后才对照出来。
梦境是北京。一个不很规整、更无繁华的空间。有些杂乱,分布着很多书店。很多书都摆在路边,画架一样的木结构上。阳光里,浮着好闻的书香。
郑钧经常游走在外。时而回一趟北京。我们见面多在一个诗歌社的沙龙里。许多人面浮现,却不太叫得出名字。但是绝对熟悉,像几辈子都未失散的友人。
他唱歌。梦里有两首一直余音绕梁。《极乐世界》,《灰姑娘》。
诗歌社总是聚在一个有香火的庙堂,而唱歌是在庙堂下的半山上。听歌的人,三三两两,坐在清洁的岩石上,躺在草地上,在树影间漫步,从来没有会场中密麻摇曳的荧光棒。
余音绕梁不准确,是在山林中回响。
梦里还有甘琦。1990年代北京万圣书园的创办者。当时央视的《读书时间》正值芳华。我的大学同窗在做执行主编。1996年回京时,跟她去为万圣书园做过一档节目。
甘琦的样子有些依稀,在梦里她还在看着书园。而郑钧写他四方游历的一本书,正在这里上架,卖得极好,已经脱销。
书名有些荒诞,叫《叶影集》,让人想起惠特曼的《草叶集》。
晴朗的晌午,我跟甘琦正在路边说话,过来一群年轻人,追问郑钧的书什么时候能再有。七嘴八舌间,见我手上这本,纷纷抢着要看。我招架着,很怕被他们动粗抢去。
这群人走后,过来一个文弱的女孩子,哀求下,我把书递给她看,岂知她一打开扉页,看见上面龙飞凤舞的郑钧签名,突然就把书递还我,嚎啕着跑走了。
还在错愕中,甘琦朝马路对面一指。“正说他呢,他就来了。”
我转脸,就见郑钧朝我们这边走来,身后相跟着一个穿黄布旧军装的汉子,后来知道是郑钧在陕北穿行时认识的向导。却不清楚怎么会跟到北京来了。
走到跟前,郑钧一身风尘逼人。脸上疯长着浓密的络腮胡子,燃烧的连天烽火。
想起跟哈乌勒一起唱《回到拉萨》的日子,现在已经打不开嗓子。
拥抱。像两片、两片并枝的叶子。
三个人说了很多,但都关于什么不记得了。只是转告郑钧,人们喜欢他的书,更希望他能继续写出新的好歌来。
之后我们告别甘琦,沿路南走进了一片河边的林子。
前面有桥。一路上不停地剥食陕北汉子包袱里的花生,在嘴里嚼得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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