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6-12-20

    懒筋。 - [午时止]


    妈妈走了三天了,回去湖南的家。我和游游一下子失去了好多依靠。
    人真的不能有太多依靠,否则极有可能会懒死掉。
    妈妈来之前,我和游游感觉一切都还能应付;妈妈来了,我们就成了被喂养的猪,幸福啊。什么都是妈妈管了。
    现在,妈妈走了,好像出现了很大的空洞。
    三个月,我们很享福,可是妈妈很累。重要的是闷吧,因为在北京,她没有朋友,没有自己熟悉的生活空间——其实是很痛苦的,可是妈妈一点都没流露过。
    周六去送妈妈上火车,在卧铺车厢里只坐了三分钟,什么都没说呢,妈妈和游游的眼泪就都流下来了。
    这是很正常的事。但我还是催着游游下了车,我不想那离别的眼泪漫延到我的脸上。
    而游游的眼泪里有没有一滴是为自己的懒筋流的呢——妈妈走了,它们慵懒的卷曲又得被拉直了。
  • 2006-12-01

    浮世,焦点。 - [午时止]


    Unique送给我一本getty images 的2005年度图片集(Year in Focus),面对那些充满对人类关怀力量的瞬间,有此絮语。

    me:你给我的东西真棒!谢谢啊……
    Unique:东西只给会欣赏的人哒。
    me:呵呵,这样说我更开心了。
    Unique:哈哈,我可不是逗你开心。

    me:那些图片充满了内在力量,真的能够“触目惊心”。
    Unique:是啊,不然怎么能选出来做年度图片。

    me:努力吧——不只追求美感,更要体现思想。
    Unique:我觉得,新闻图片远比别的什么摄影都要难得多,不只是需要技术和图片感。
    me:是的。
    Unique:新闻敏感,敬业的勇气,与人沟通的能力,亲和力……现在的摄影记者很少能具备。

    me:相比之下我们所处的眼界太窄了。
    Unique:嗯。或者说,道理明白的多,落到行动的少。
    me:要做到这些需要付出太多,而除了自身素质,我们根本不具备这样能让你得以投入身心的环境,对于远大的世界以及眼前的生活,说严峻一点,我们简直就是过客。
    Unique(静默)

    me:我们不是小人,可也只能成日戚戚,缠绕我们的窘迫与琐碎充塞了大部分身心,哈哈,广东话里有个词最贴切了,揾食。
    Unique:什么意思?
    me:就是找吃的。
    Unique:唉。
    me:每次说这个词,我就想起一群扑到垃圾堆上翻找的乞丐……
    Unique:嗯,差不多。

    me:那场景是我拍到过的自己最喜欢的一张片子。
    Unique:看看。
    me:这里没有,是早年拍的了,胶卷冲印的。偶遇中拍的,相当震撼。

  • 2006-10-03

    与游游说。 - [午时止]

    雷子:累。


    游游:你现在就是容易觉得累,这样不好,容易对生活失去热情。虽然什么样的生活你都体验过了,也不需要再带着体验的心情去生活了——但是,每天都是崭新的!时间是勇往直前的!一个人的路真正意义上变成了两个人的,和以往大不相同了。


    雷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累。不过如果是在草原上,奔跑抑或打滚,我都不会觉得累了。


    游游:是不是让你这个曾经向往和宇宙星辰对话的人过如此俗世的生活委屈了你了?在北京宴请大家的那天,周明强说:看到雷子现在这样我很高兴,觉得他成熟了。如果换在以前,他肯定是不会如此珍惜的……所以,你是不是一边在生活中成长,一边在啃噬自己的内心呢?会很痛吗?痛并快乐着?


    雷子:才没有呢,我很享受眼前的生活,这是金不换的生活,我爱它。


    游游:不管了,不管这种生活是你暂时的依恋还是最后的归宿,反正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哪儿都可以重建家园!


    雷子:呵呵,你这个心思我很喜欢,我爱心思默契的感觉。对了,一定要记住并且及早准备好,明年一定带你去草原!


    游游:怎么突然说到这个了?虽然我是一个超级随性的人,但对于魂牵梦萦并已被提上日程的事情,往往都能在预期内实现的。我可是时刻准备着!


    雷子:呵呵,我刚才不是说了一句:如果是在草原上,奔跑抑或打滚,我都不会觉得累了。


    游游:好,任你还像个孩子一样去疯去闹,只是千万别再磕到哪儿了(注:在《九三年》中曾有描写:我在草原狠狠摔伤过)!


    游游:我也要奔跑,打滚,我才不会像个大妈一样,在边上看着笑着呢。


    雷子:好啊,好啊,你是没有见到过青海湖边那些茂盛的野花啊,真的能让你幸福死。


    游游:2007快些到吧,我就可以去草原。嗯,用艾敬《1997》的曲调哼出来……


    雷子:当初那还是我很喜欢的歌呢。


    游游:我很喜欢她的,艾敬。


    雷子:嗯,很勇敢也很真性情的一个女子。


    游游:很率真,爽朗,有流浪歌手的气质。


    雷子:是的,在她身上有些东西与安妮宝贝类似,不过她比安妮要阳光健康许多。


    游游:嗯,她们都是逆风成长的女子:一个向阳,一个背阴。可以这么说吗?


    雷子:是的,她们进入的境地不同,气场也不同,所经历与所感悟的都不同。


    游游:这样想起来,爱上你归根溯源还得感谢三毛,虽然在与星空对话的鬼才们看来,三毛除了一些可贵的精神,其他的都不值一提,但对于当时正在形成世界观和人生态度的我来说,三毛的影响是很重要的,从此才会迷恋那些被放逐在主流之外的人和事物。


    雷子:我理解,不过你别把这些鬼才看的距离太远了,你看现在他们都很落魄。不过有个判断是很对的,这些人也许生来就是边缘的,甚至不是被别人边缘的,而是命该如此。


    游游:落魄是因为坚持。如果愿意,鬼才可以变成人才,只是此才和彼才之间可就隔了十万八千里了。他们狠不下这个心啊。


    雷子:同意。


    游游:想好了,如果以后我还想写小说的话,可以让我的小说里有两个这样的女子,向阳的和背阴的杂草一样的女子,一个会让人很心疼,牵扯出你的怜爱,割舍不掉;一个会让人很安心,暖暖的一个笑容,可以伴随一生,她们之间不会有恶俗的争夺,相互欣赏却彼此疏离,像一块磁铁的南北极,本质上都很有吸引力。


    游游:都不是娇弱的女子,虽然瘦骨嶙峋。


    游游:内心要真的丰满起来,我是说我的,要定一个阅读计划了。


    雷子:嗯,我支持。其实很久以来我也很懒惰了。曾经有一段是故意的,因为介入受到了相当极端的伤害,所以想间离,间离是为了平安,为了忘却,为了逃避,重要的也是可取的一点,是为了让自己活得真实些(也可以说现实些),平常些。因为你也知道在那个场中,人其实是很容易被异化的,有很多虚弱的妄想和自诩。所以我走开了,越走越远,但就我的收获而言,我是欣喜的,平衡的,因为这样让我更加感到了平淡生活的力量,同时也对人类(其实是具体到每个渺小的人,尤其是底层的人群)的生存有了更契合的理解,并且相信在庞大沉重的上层建筑、意识形态以及以政治、经济、文化精英方式虚构的理性覆盖、压榨下,作为百姓的生活更值得尊敬、更富于意义和理由、更需要我们去加入,并且同呼吸,共进退。其实,我们就是他们,我们也是其中的一员。区别也许只在于,我们学会了用似乎高深一些的语言表达,而他们的语言粗朴,更多的表达陷于生存本身。其实,真正的智慧永在民间。


    游游:这种抽离是必要的,我想布拉格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抽身而出,所以他比你更痛苦,比你更在内心鄙视目前的生存状态,也比你更想远离有滋有味的俗世。或许他也是对的,但是我更高兴你能用战栗的双手拨开了生活的真面目。真正好的东西来自生活本身,体味平淡的生活,沉积久了才能有更能打动或进入人心的文字。而这种文字也许因为有了一种脱离主观臆想的平静和客观,而更具力量。


    游游:班门弄斧了,呵呵,想了所以说了。


    游游:当然,诗歌需要激情,我觉得那天你说得太对了,分行只是诗歌的形式——内心的激情会潮退,就必还会有潮涨的时候。


    游游:我改片子去了。

  • 2006-09-30

    家有妻事。 - [午时止]

    刚看唯一的《三天白米粥》,想起来一件趣事,记在这里。


    游游初为人妻,从前几不近灶台的她,出门七件事——油盐柴米酱醋茶,都还不太拎得清,但是勇气可嘉,兴致也很盎然。不记得是从哪天起了,《贝太厨房》成了她在《城市》、《新周刊》之外买得最勤的杂志。做出来的那些一看就比较摆谱的菜碟,基本都能在这本“教科书”上找到模版。


    书香之外,她在小小厨间沾染的油烟味,是我们幸福生活的重要源泉。


    有一日,应该是个周末,宽裕的时间是丰盛餐桌的前提。游游铺排开红红绿绿的荤素原材料,洗净,展示刀法,然后煎炒焖煮,一阵沸腾,快到大功告成的当口,才想起来没有煮饭——就在这紧凑的几秒钟里面,只听游游一声尖叫之后连着又一声尖叫——第一声就是忘了煮饭,第二声是揭开米桶之后,发现里面清光如洗,,一颗米都没有了。

  • 2006-09-24

    细致亲情。 - [午时止]

    妈妈到北京来了。游游的妈妈,现在也是我的妈妈。4月底,我在长沙黄花机场第一次见到她,第一次叫她“妈妈”的情景还在眼前。那是一段心情荡漾的日子,我跟游游相恋5月,当机立断,回家成亲。

    说来不敬,我们将婚期定在了5.1,但那时我和游游都还未拜见过对方的父母。尽管时代早已更新,还是让我心有忐忑。所以在黄花机场见到游游父母的时候,我这个被游游认为“什么没见过”的男人还是一副忸怩之态。

    只在生养游游的老家湘潭呆了短短的4天。最重要的事情当然是与外公、奶奶、舅舅、舅妈等长辈亲戚相认。其实我一贯是个“认生”的人,很不善于与人接触的,奇异的是我跟游游的亲人甚至包括妈妈的朋友都相处得十分投契,尤其跟三个舅舅更是有一拍即合、相见恨晚的知交之缘。让我真的信了那句俗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有个晚上我对游游说,这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突然就有了两个妈妈了。两个原本素不相识的人,因为相亲相爱结为一体,从此连接起了在不同地域空间里各自开枝散叶的两个家族。这种感情,一个人的时候永远无法体会;两个人了,融入彼此的世界,你会真实地感觉到:自己终于长了根了。以后,我们这个新生的小家又将继续开枝散叶,生生不息。

    妈妈是个安静的人,喜欢单纯,不爱热闹,好恶分明,游游说我很多方面跟妈妈很相像。妈妈遇事不爱求人,更忌讳给人添麻烦,这种性情甚至差点影响她来北京的行程。她说,我去了你们会不会不方便啊。于是我们在电话里不间断地热烈请求,仔细说服,这才打消了她的顾虑。

    妈妈很年轻,无论是体貌还是思想。她和游游,母女之间无话不谈,倒是更像姐妹和朋友。这是我最想她来北京小住的原因。我最喜欢看她俩亲昵地挨坐在一起闲谈的样子,牵绕着一份百事可休的安恬的亲情。

    我现在关心的,是妈妈跟我们在一起相处自在。因为这里也是她的家。然后就是在心中盘算,黄金周里看能不能找到个相对清静的地方,跟妈妈和游游出去转转。

  • 上午去体检了,就从体检说起吧。

    对待体检,心里一直有抵触。因为对医疗机构的不满意,不信任,不喜欢,所以把体检机构也株连了进去。实际上,单位能有心让员工每年去体检,是种人文关怀;而体检本身,且不论是否严格,至少可以算是给身体加了一道预警阀,多少能传递出一些有益的信号。

    对于自己的身体,前几年我一直都很自信,自以为很了解自己的。尽管多少可能有些盲目,但自我感觉良好。从毕业参加工作之后,一直在媒体(报纸、电视、杂志)记者的岗位上奔波,尤其是做电视的那些年,可以说是脑体力劳动相结合,经常背着设备负重徒步腾挪,爬远山,趟大河,上高下低,风餐露宿,身心运动量相当充足。当然也是仗着年轻,日夜里精力充沛,从未担心病啊灾的。人是一直没怎么胖过,所以“别看哥们瘦,哥们有肌肉”嘴上经常挂着。

    自从离开电视转到平面媒体工作之后,我戏谑地称之为“跑场改坐台”,身体开始感觉不得劲了。就像一台机器突然放慢了转速,就像一个战士突然没了仗打,身心的节律因此紊乱,可能就是一种不适应症吧。就有年少的兄弟“恶意”地说,呵呵,兄台,上年纪了吧;就是因为上年纪了,所以你得干点轻省活,不能老扛着枪(摄像机)满天满地窜啊。

    其实我知道自己一点都不老。跟比我小很多的人比,我在很多挑战极限的运动项目上经常勇夺魁首,甚至我一人去体验,而其他人只有在下面仰着脖子看的份。于身于心我自觉还很健旺。但是人真的不能违背自然规律,在你习惯了一种方式去工作生活之后,突然改换环境、内容、节奏、气质,从青青蓝蓝时常相伴的山水中窝进白天也需要开灯辅助照明的办公室里,终日面对电脑,摆弄的全是没有生命的物件,你真的会感觉自己歇了,歇菜了,没魂儿了;尤其是那些绝大部分没有自己鲜活元素的文字游戏,更是让你空洞无趣,榨不出一点存在的智慧、情感和理由。

    久而久之,你不得不把这当作是一桩营生,它也就真成了一桩营生了。

    心很虚,那就说说身体吧。身体这玩意,还真是挺有脾气的,你不对它好,它就更不会对自己好,严重了甚至会破罐子破摔。所以我思考的结果是,就像车一样,还是小修小补好,一旦大修,也就离不用修不远了。我的胃是一直不太好的,因为早年受过一次重创,自那以后消化系统就一直没有缓过劲来。其他一直没什么大碍。痔疮,呵呵,“十男九痔”是我的安慰理论;鼻炎,一般不感冒不犯;颈椎好像有点问题,不过习惯伏案工作的人都少不了有点;今天知道有胆囊息肉,还很微小,体检医生说注意观察,等长大些再作处理。

    什么是胆囊息肉,我一无所知。对这个领域里的万千术语,我从来视为天书,不懂,也没兴趣懂。可是游游比我着急,只用了几秒钟,MSN上就发过来了名词解释,生成因素,以及可能发生的影响。我一向最怕接触这类知识,从前无牵无挂的时候,有什么毛病我一般都遵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原则。现在不行了。有个人揪住了这些症结的辫子或者尾巴,就死活不放,像《北京一夜》里唱的,“说不放就不放”。

    我没辙。尽管现在日子里多了许多昨天今天明天都一样的“日程”——早上吃药,晚上吃药,喝蜂蜜水,咽中药末,还有,还有……但是我很服气。因为我已经真切地懂得了那句话:

    从现在起,我和你都不再只是自己的我和你。

  • 2006-09-19

    无言,无题 - [午时止]

    现在已经过了子夜零时。这个9.18我没有在这里写下一个字。

    且就理解为类似皖南事变时《新华日报》开的天窗吧。

    心里有,是为真有。看好我们的灵魂吧。

  • 2006-08-11

    女儿语(一) - [新格子]

    很多年前 每时每刻
    我们体会幸福的意义
    被火车牵扯着膨胀的神经冲撞进无边无际的向日葵花海
    我被狂喜切割 而幸福就像瓢泼的花雨
    那个时候 你就已经在我里面了
    因为我们在不同时间不同地方被神同时选中
    作为一对儿点化生养造就
    那时候你还小 在我捧住无人区里神迹一般的蒲公英花蕾的时候
    你就在我的手心里了
    想任你飞翔却选择了将你融化
    直到这一夜 幸福菊从晦暗的角落转世到你手中就熠熠生辉
    在我的眼中映成火炬 逼仄的路突然敞开了欢乐的怀抱
    在我迟疑已久的脚下奔跑起来
    我闭紧了嘴唇 生怕那支失传很久的圣歌脱口而泄露
    我需要吝啬地享用 对每个细胞的品咂还是大快朵颐的饕餮
    让我左右难决 啦啦啦 幸福摇摆在我的身边
    里面是 外面也是

    1

    日子就这样过出了滋味。
    曾经那种孤绝的恐惧终于在有了另一个人之后不再挤迫我的身心。我重新相信自己会在这个轻盈与混浊交织的尘世上留下温暖的痕迹。在彼此拥有与交托之后,你会欣喜地发现,自己同时在另一个人身上开始了神迹般的生长。
    那是一种奇妙的存在。一如对方,像花儿一样在你的隐秘的内心窃喜着绽放,只有你可以感触、凝望、欣赏的绽放。
    很难摹写这种生长的滋味,但是可以清晰地、深刻地感知。
    曾经以为自己已经永远地失去,失去一种内心的柔软的力量,只剩下残缺的时间的麻木。
    生命真的需要感激。不断地被爱护佑之后虔诚的感激。这是我们追求并付出的理由,也是我们对生命最有力的拯救。

    2

    找到一个爱你并懂你的人是老天的造化。
    有了她之后,我说我返老还童了。
    我说,有了你之后我脆弱了很多。
    她说,不是脆弱,是柔软了很多。
    也是,在此之前,我时常在梦中惊骇地发现自己身上长出了嶙峋的硬壳。卡夫卡的甲虫是不是就这样魔变而来的呢?
    我控制不了心中牵扯多年的那些空虚的冥想。关于国家世道,关于人心民生,关于诗理文章。呵呵,其实我清楚自己有多么渺小,草芥一般最好的结局就是温饱一生。
    却终于还是忍不住。不小心就说到巴金。我悲观的语句杞人忧天。我说,噩耗来时,我真切地感到一个时代就此彻底终结。巴金,那株曾经浓荫华盖、让人景仰浩叹的时代之树的最后一片落叶。
    世界更加寂寞。当然也可以说更加让人放心了。再无忌惮。
    我老泪纵横。我说,我们不能为思想而活,但是我们必须有思想地活着。
    思想是什么呢?可能唬人了。简单点,就是一些良心的温暖与护持。

    3

    婚事近了。平生第一次有了所谓“大日子”的感觉。
    10天前,父亲已经在老家订好了婚宴。这一天他和母亲已经等待了太久。
    从小我是那种不让父母操心的孩子。听话,学习用功优异,每年三好生包拿,极少惹事生非,16岁离家独自飘荡在外,工作后没再从家里要过一分钱,对生活原则的坚持甚至过于迂腐,一点违法犯纪的苗子也没生过……对于婚姻,他们原本也对自己的儿子充满信心,五官端正,身体健康,不傻不邪,应该没有任何问题。不曾想,竟拖到了40岁的时候。
    总算幸运。母亲说,总算还是找到了你自己喜欢的人。所以更要懂得珍惜。
    以后就是两个人一起并肩走路了。不像从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想去哪儿拎包就走。从3月14日搬进新家起,我开始品尝“家”——全新的滋味和含义。
    我对老婆,也是对自己说:爱真的可以让人自足并且强大。面对原本形色斑驳、时而让人惶恐的世界,我开始从未有过的从容。以前不曾切实体会的那些老话变得十足地真理: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不必在乎别人的眼色。
    家是港湾,是风雨中的伞,是抵御外部碰撞的堡垒,是两个人贴心并足的相互依存。说法众多,全在你我。
    家是一抔土,从此我有根了。在这里,我们很安全。

  • 2006-08-09

    游游评点。 - [午时止]

    之前雷子也在别的地方开过BLOG,可是后来死活对不上进入密码了。话题由此而起。

    游游:坦白说这个比以前那个好,可是什么时候能再添些新的文字进去呢,看你以前的东西心里总是会有些难受,那么孤单、跌跌撞撞,虽然也有开心的记忆、张狂的岁月,但是感觉离得好远,甚至有些模糊…… 

    游游:原谅我,这两天话有些多有些酸,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有些醉了,也许我每天都在偷喝酒瓶里的酒。

    雷子:你真的偷酒喝了??哈哈哈哈哈哈……

    游游:恩,喝了不少。

    雷子:你觉得这个地方的形式比以前的好吗?

    游游:我觉得很舒服,也喜欢那句“风也有脚 长草为舞”。

    雷子:本来想到的是“风也有脚,长草为之舞”,后来觉得多一个字不好,也无必要。

    游游:为什么会有和池莉相同的对中药的注解呢?

    雷子:池莉?破故纸吗?你没发现我把以前的旧文都放在了破故纸里面了?

    游游:比如茅根。呈細長圓柱形,有節,黃白色。以身乾,條粗,節疏,鬚根少,味甜者佳。主要有涼血止血、清熱利水 之功用。  

    雷子:呵呵,因为我的BOLG名是“草根可入药”啊,所以就找了茅根的注释来做说明,哈哈,别致吧。

    游游:所以很像池莉啊,至少心境上像了。

    雷子:得,我做的时候可没有想到池莉。

    游游:她学的你,她学的你……
  •     现在的我呆在城市里面,时常会有光阴的发条停摆的幻觉。好些时候,我看着电视中那些发生在其他时空里的事件和变化,我会觉得好象离我、离我们、离这座城市无比遥远。好象是梦,好象是虚构中的情节,或者如同隔世的不可触摸,望尘莫及。


        于是我会站在随便一扇窗前,望着随便一点什么物件,不知觉地失魂似的愣怔发呆。脑子里好象已经生锈一样想不转很多思维来。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心里不外两样东西:一是失落的麻木,一是不甘麻木的冲动。


        已经有了许多的回不去,而现实又无法让人惊喜,这是我们时常感到隐隐作痛的块垒所在。随着岁月的逝去,人心竟会逐渐变得虚弱。从前清楚可以感触的充实和志气,在晨昏之间竟悄然地风化和泄漏掉了。这种时候,只有给自己足够的宽容才能平衡身心。于是知道年龄越长越平和大度,原来是这么“修炼”来的,脸上就多了几分禅意,几分清凄,几分古怪的狞笑。是看开,是自怜,是隐恨。


        还能怎样呢?寒窗苦读那么多年,风花雪月那么多年,书生意气那么多年,愤世嫉俗那么多年,风生水起那么多年,落拓折腾那么多年,如今也该够了吧?……只有儿时是人生的真惬意,或许在返老还童之后,还能再享受和斟酌一二。


        听见一首歌在唱:生命已经打开/你要什么精彩?


        竟然为那个笑容灿烂的小女生感动。在一片青草起伏野花如晚星密布的山坡上,一身白裙的她黑发飘飞,纯洁得让人心疼。


        看见那片蓝天象我们这个星球对着宇宙打开的一扇巨幅的天窗,心里突然有一股灼热的流体仿佛熔岩一样奔腾起来。


        生命已经打开,我的精彩何在?从何时起,我们的目光不再清澈,我们的勇气如昙花凋谢……在漫天飞舞的尘埃中,我看见我们患得患失的脸如同摇曳灯火下忽明忽暗的影子,叫人心乱如麻。


        我多么渴望我是一粒种子,在一片宁静而湿润的土壤里安顿下来,享受自己发芽、扎根、开花、结果的过程。哪怕一丝细小的微风对我的抚摸,一滴晶莹在我面颊上的露水,一条蚯蚓为我所做的薅锄,我都会有清晰的感激的记忆。


        精彩通常并不是大鸣大放的喧嚣,不是万众俯仰的宫廷派对,不是欲望奢华的饕餮大餐。精彩可能是在清风中画出隐约弧线的萤火,是相爱男女之间那些看不见的魔法般的闪电,精彩是你不经意间顿悟的击节,精彩是无数小小的细节连成人生的踏实澹定。


        精彩永远不晚,它是我们盼望的明天。


        一直在寻找,虽然生活的怯懦和多变不时地让我迷茫。在山水中,在山水包围的城市中,我穿过太多人的身体以及诸多事件的情节,象一个科技化电影中的幽灵。寻找一种存在,一种灵性的存在。出现过,又游离,无从把握它玄妙的时间。这样的时候,我就是它物化的形态。极其幸福又极其消耗。会有死而更生的逼真的幻觉。它让人面容光鲜近乎妖魅,同时让人心如焦炭近乎粉齑。


        接近或者到来的时候,我会知道。我扑向她,如同火焰中舞蹈的飞蛾。


        一个深夜,我对远方的好友说到自己的感伤。在他问及原因的时候,其实我并不颓废,我说:因为爱,因为孤独,因为不甘心,因为来不及。


        会有这样的一些深夜,你突然就睡不下去了。你翻身起来坐在床头,发现亦真亦幻间你好象经历了所有的前生后世,你象一匹长途奔骑的马浑身热汗涔涔,你站在一条大河的岸边,看着浪花随开随谢,看着暗流张着漩涡的呼吸在水深处伏行,看着自己如湍急中的浮木随波逐流,你突然就明白:生命中的很多事都无法在先前预知,在事后挽留。一江春水向东流,落花总在无情中。


        会有这样的一些深夜,你突然就想走进黑暗中,逆风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