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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许知远的一段话,觉得写得很好。
“……我们看到了那么多中国经济变革的成功人物,享受了自由给他们无穷的机会。但对于更大多数人来说,他们没有那么坚定与聪明,或许也没那么狡猾与冷漠,他们看着周遭的世界眼花缭乱的变化,经常会感觉到力不从心。他们通过什么来平抚自己的内心,他们中的很多人或许也终会意识到,他们无法分享到整体社会经济的成长,也变不成那些成功者中的一员。这个时刻,我们能够依靠的仍是友情和人和人间的善意。一个好的社会,不仅可以创造源源不断的成功者,还要能收容那些‘失败者’。而如果那些‘失败者’在失意的时刻,仍不将失败感转化成愤世嫉俗、冷嘲热讽,仍能对生活抱有希望,对周围世界持有温情,去珍惜自己曾经相信的原则,他们才是‘日常生活的英雄’,一个社会最稳固的基石。”
应该说,我在其中读到了自己的很深的感触。
近来的一段时间,我有一些不良的情绪,尽管只是在小我一个多年代的老婆面前偶尔发泄,但是我知道这种情绪是极其无建设性的。因为对生活的一些重大计划预定在了眼前——具体就是孩子,房子——由此带来的巨大压力使得我在干瘪的钱袋之外,由迷茫、无助滋生出自责、自嘲以此来平衡内心的焦虑。
重回北京,尤其是年过不惑之后,栖身在这个物欲横流、喧嚣狂乱的大城,对比我身边青春勃发、生命欲望茁壮膨胀的时代男女,一度我检视自己的过往,以及被纷繁复杂的过往挫磨剩余的内心,反倒收获了许多“任尔东西南北风”的从容与淡定。逝者已矣,前路也许不再可妄自狂追,但是日子还得过,亲者爱人还需携扶,还有许多事可以操持。
更重要是学会了直面现实,学会了放手。放手不是颓废地放弃,而且不纠缠于强求之事。那些高入云天的梦想也许用来像星辰一样仰望更好,也许我最现实需要的是一棵足够遮风挡雨的平淡无奇的树。把想法放低些,把预期定浅些,也许步步都能走出惊喜。
昨天接待若干从外地来京的同窗老友,言及十数年的交情旧谊,怀想曾经的“雄姿英发”,大家都不禁涌出满面暮色。
相比其间,我的转折磋磨最多,却是最不实惠的一个。
却无悔意,更无恨意。人立身处世的一个必备的素质,应该就是要能认赌服输,不拿得失逼自己,否则你还怎么活?
由此对照,自觉又通透了一层——也许我现在的定位或言理想,就是做一个这样的“日常生活的英雄”吧。 -
今天跟老婆畅想,说要买一个180平米的大房子。有屋顶花园,可以让老爹指导着搭一个超爽的葡萄架,为孩子立一个秋千,再养点花花草草,或者种几棵向日葵。
于是说起还没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我的孩子。突然就有了想跟她(他)说话的欲望。
最起码,我,一个快要就位的父亲,默想自己几十年走过来的曲曲折折的路,有些话可以写下来,给孩子做一份提醒。
我知道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人生。
我知道我的孩子与我生逢不同的世道。
我知道有些弯路,做父亲的无论是精辟抑或唠叨地提醒在前——所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牛犊子一样的她(他)还是要去走。
有些苦必须亲尝才知隽永,有些伤必须身受才可顿悟。
我只想把话说在前面,让他哪怕先存有一点心理准备,这样也许能够帮助他,从迷失的路上转过身来早一些,从摔倒的地方爬起来快一些。
现在,我知道,在过往的时光里,我透支了太多,使得我现在有了不少捉襟见肘之惑,甚至是来日无多的紧迫。
我最揪心的想法是,等我的孩子满了18岁,可以上路远行的时候,年近花甲的我是否还有力气送他一程?
我最想对孩子说的是,尽管生逢的世道不同,但我坚信人生中有一些东西是共通的,永恒的,无论身处什么样的朝代,我们都应该恪守和传承。 -
近来的很多思考终于在这个清晨突破出迷惑的茧缚,使我得以将其有所记录。我的目的在于经过自己脑海的翻腾之后,能让这或许浅薄但却真挚的思辨继续实现与更多人的碰撞,使之完善丰富。
眼下的我们也许正面临着一些困局。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跃进式成长,分享了一定的荣耀与份额之后,因为诸多的复杂原因,我们开始陷入困顿期。也许惰性是本能,突破则是非常态的努力,我们出现了经验积淀同时的审美疲劳,抑或是缺少了继续前进的激励与助推器。
原因我没有过多去想。我只是真切地感受到一种迟暮之气,这让我非常惶恐。办一张报纸与打一份江山,逻辑上也大同小异,都避不开那个亘古不变的定律:创业难,守成更难。其实这句话本身就有问题——守成,在我看来,其实就与坐吃山空无异,至少是已趋向于此。何况我们行之不远,且未到坐享之时。
起这个题目花了一点小小的心思,原本打算就是大大咧咧的“做新闻与做学问”,后来改动了两个字,感觉一下子就使我要表达的意思生动了许多。
捉,直意就是追寻并抓住。常见的词组有,捉迷藏,捉摸(不透),捕(风)捉(影),(被)捉弄——在这四个词组的链条中,我自觉已经传递出了与做新闻密切相关的微妙的渊源。几乎所有的新闻都是一个谜,无论显在的还是潜藏的,都有谜团等待破解;在这个破解的过程中,总有捉摸不透、耐人寻味的递进环节;其间需要我们敏感、敏锐地去闻风辨向,尽管结果不能是捕风捉影;如果你不能做出求真独到的新闻,最后只能是被事实捉弄。
现在我们最为缺乏的也许就是动感,行动力,追逐并破解谜团的灵动与执着。
某日我跟同事说,我们现在做的大部分报道更像是研究院做出来的,离记者的本职特征已渐行渐远。勤思,勇为,敏行,善解,这是当初我入行新闻时前辈老师教诲于我的“八字真言”,现在用来对照我们很多人,感觉差距依旧太远。
严酷点说,我们可能已经隔膜了做新闻的使命,模糊了做新闻的行为准则,失去了做新闻的激情与志趣。我们开始以“等靠要”来维系我们的新闻生涯。这是我们很多报道通常是坐在家里的电脑边,采取分析法、归纳法炮制出笼,甚至大有改写法和剪辑法痕迹的致命原因。
我寻思着也做了一点归纳的活儿。做新闻大抵存在这样一个影响终端呈现与价值的行为递减层次:
1、事事独家不可能。需要阅历积累,需要敏锐触角,需要权威的声誉,甚至是天上掉馅饼的运气。或者,与其说本事,不如说机缘。
2、做第一批置身新闻现场的人。新闻也许不能先知先觉,但是“先到”是铁律。
3、也许你不是最先冲线的人,但是你有能力深入事件核心。
4、分析原委,还原全局真相。通常,长篇的始末报道是这样做的。
5、借助其他角度或形式。也许存在其他的若干关联现场,也许你可以写得比别人独到。
6、详写或略写,这已经是不得不写的尴尬了。
7、闭嘴。因为再怎么说都已是别人嚼剩的甘蔗渣。立言践行——四个字其实说尽了新闻的得失甘苦。我不知道我们还要坐多久。于是说到做新闻与做学问的区别。从更占优的角度来说,学问确实是坐出来的。一个坐不住的人可能真的不适宜做学问。这个无需我在此多言。
鉴于趣味,关于“坐”,我也想列举几个词组以为呼应:坐而论道,坐观其变,坐视不理,坐失良机——多像是说一个不合格的新闻人时的恰当用语。
新闻与学问的最大区别是方向性。新闻是向前看的,学问是回头看的。新闻之核在于新鲜,学问却往往泉源于过往或则古旧。
现在的我很难把文字写长,最要紧就是意会。如果我们把自己的报道建立在新闻的“故纸堆”上——有时候新闻迟到一小时或者十分钟就可能已成故纸——则新闻的命可以休矣。
求新是动机,求真是本能。我觉得新闻命系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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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会神经质地凝思,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敏感,脆弱;坚韧,锐利;抑或平庸,甚至萎靡。
其实在四十岁的时候面对人生,我是渺小却懂得感恩的。
今天,随时,我眼前浮现的是无数张亲切的真实的面孔。我不想历数他们,是因为藏在心中更为永恒的缘故。
这已足够。有他们为伍,我知道自己不可能无耻到哪里去。因为我被他们辉映着,眷顾着,也挟持着,保佑我不可能将自己的灵魂践踏到精光。
灵魂,现在还有多少人信奉呢?比如一张曾经辉耀着清洁光芒的新闻纸。
如果缺少了有土壤养育的支撑与坚持,我们那些口若悬河的说教与自欺欺人的谎言何异?!
这样的时候,我看见自己,终于还能莞尔一笑,已经足够。
这样的时候,我看见自己与妻的生活,终于依旧朴素诚挚,无所求矣。
也许这仍是一种天大的自私——我本想做更多的事情,为我浅薄觉悟的良知,为我想要投身的义举,何奈我只是个止于醉倒温柔乡的庸人。
真的,在我身处的若干事务中,我是可以进一步替天行道的,只可惜鉴于现实的悲观的思考——更多的时候,我觉得无言是明智之选。
人说:不言只到未尽时。呜呼,何时,我还能发出怒吼?!
平静,如我此时谦和的嘴脸。也许,一切都在我苟活之外的消亡中。
有你可,无你可。无主观的世界,客观只是随机的蹉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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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5-01
做链接以防断裂的一环。 - [午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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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4-17
妖魔化or边缘化?! - [新格子]
想,时常诱惑,可是有多少用呢?
做传播20年,我知道它更多比率是蛇信。
做的人才最珍贵,值得尊敬——绝非报章上的吹捧。我相信,它无需吹捧;它的意义远远超出被利用的意义。
有时候,我好想把一些真正美丽的、可贵的东西拥抱于怀,刻进我的生命——她们是应该不朽的,索南达杰,高地……可是她们不被珍视甚至被出卖的时候我能怎样呢?我只能苟活自己的身躯,可是这身躯是什么样的身躯,除了我的头疼脑热,他有什么样的用途?我惭愧的时候所有人都安然自得。
魔鬼早已来临!
魔鬼早就进入我们的肌体身心!
于个人,于团体或者企业,于利益集团,于一国。
好好扪心想想,也许只需一秒。制毒的每个当事人,传播者,睁眼闭眼者,控制者,获利者,受害而忍受者。
毒大米,毒牛奶,毒鱼(湖南人养鱼而不自食),毒竹笋及其他毒食品,毒地板,毒涂料及其他毒生活用品,毒长江与淮河等江河水,豆腐渣工程,溺死若干儿童而冷血麻木的官员,山西九岁从未见过太阳的儿童,许多及至变态的行为——我相信不胜枚举——不是妖魔附体,不是魔鬼植入并控制了我们的身心,我们能够做出这无数的罪孽吗?
在我可能被人诅咒之前,我诅咒——山西将成为地球上最需要忏悔人类罪孽的地方!因为在这个诞生了王勃、王之涣、王维、王昌龄、柳宗元、白居易、司马光、米芾、关汉卿、罗贯中的地方,如今居然有九岁儿童自记事起没有看清过太阳的样子!
我去过山西,我脆弱的承受力敌不过烟尘、焦化厂的刺鼻气味以及我闻之欲呕的硫磺味,浓重到窒息,我坚决不能信这是人可能赖以生存的家园!当然没人给我送钱,如果10万、100万甚至1000万摆在我的面前,我会怎样?我还会不会如此咒骂?也许挖开祖坟重新面对祖宗,也要先掂一掂钱的重量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我诅咒的只是万分之一。
说到医疗卫生和教育。这是全地球人的道德底线标榜为“社会良心”的两个行业!
如今,我们每个人低下头,好好自揣一下它们的德行。
无需我说。
魔鬼早已当道。
当我们已白痴成游戏木偶,当我们已怯懦成帮凶,当我们已沦丧成作恶者,这样的时候,桃符之剑焉在?功效是否一如以往?!
我无力。要么妖魔化。要么边缘化。我是边缘化的代表。
在千年虫出现之前,我已经革过自己的命。审判过自己的大脑。
所以我只能惭愧。
愤怒如我者,明天醒来也是芸芸抚顺之人。 -
2007-04-11
这个春天,只对内心开放。 - [新格子]
这个春天,只对内心开放。
在爱人那里,我深知时光有丰富的收藏,这份保障让我不再恐慌。不再惧怕内心的空空荡荡。
日子因此平淡,安详。飞沙走石的喧嚣,残余的瑟缩冷漠,都在晨起的拥抱中静止,融化。
一别十年。再一次面对胡子,讲述这些年的辗转放逐,坚持与蹉跎,对自己的找寻与迷失后的觉醒。
除却心灵的最后堡垒,我几乎丧失了所有领地。
旁观太久,习惯放手。
相比于胡子对那块高原的坚守,我犹如无根之木,永远遭遇流浪之土。
胡子带来自己的一部书稿。虽尚未细读,已经看得出它的质地,掂得出它的份量。那是胡子对毕业后二十年青海生活的一份小结——“对自己的一个交待。”
第一步,需要找到一个好编辑。道路狭窄,机缘成为侥幸的首选。
而面对那份沉甸甸的内心的重量,我禁不住汗颜。
1996年左右,我应该有过一次写字的高潮期的。曾经写出过一部《五行》,可是后来竟然丢了。那个时候保存电子文本的手段还很有限,打印了一本出来,借给朋友去看,最后竟没了踪影。至今想来,还有隐痛,无法治愈。
后来的日子有点像猴子进了苞谷林,眼花缭乱的生计让人变得像一只陀螺,喜悦,沮丧,尝试,进出。迷乱了的身心,找不着北。
进入新世纪的头两年,起过好多次头,却终于没有下文。《1987》、《一个人,一个城市》、《眉毛胡子》等,都是断章。如今也不知如何为继。
我给胡子分析说,1996年的高潮期其实是最应该把握住的。那个时候,内心已经有了一些沉积,于事物开始形成一定的距离,但是自身还在运动中。有登高一望的知觉了,而事件还在发展,保有内在逻辑曲线的冲动——不想现在这样心如止水,何时何地似乎均可置身事外。
而今,世事如烟,渺小的个体、个性愈发溶解于空茫。世道更迭,诸多曾经灼热的主客体皆已冷却,遥远。前瞻已见止境,回望余味遁隐。汹涌之心血已多梗阻,不再能如千里江河奔来笔端。
此时,胡子及所携书稿的到来,但愿能成为一种向善的刺激。
与胡子相比,我一直是缺乏归宿感的。我说的是精神信仰方面的内心指引。
胡子生为藏族子弟,民族母体与青藏高原的文化沃土源远流长,匍匐于斯,滋养无穷,如能以身心交托,融入其浩瀚,不复有悔。
而我一直在寻找回家的路。走过,路过,不知其过。找不到入主的感觉,徒生苍凉的客居之痛。
从地域迁徙到族属含混,从迟滞的乡村到堕落的大城,从古风教化的倨傲到现实势利的谄媚,从清淡虚幻的文字圈到红尘翻滚的商战场,从蜷缩的内心到膨胀的欲望,我,何以立足,又何以自处?
尴尬艰难的诘问横跨了二十年,我对胡子说,如今终于清静了,心定了。虽说依然身无长物,但是找到爱、帮助自己得回自己,也算成其善果。
至少我知道,眼前事已踏实清晰。去处终圆来时路。嗡嘛呢叭咪吽。
观世音如同月亮,
他清凉的光熄灭轮回的熊熊烈火,
慈悲的莲花,
在它的光芒中绽放。 -
2007-03-28
志愿者。思绪如流水。 - [新格子]
看到博友写那个德国人卢安克在中国做志愿者的事。
写下的评论是:很想去做这种事,想很多年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老外比中国人更容易做到。也许是他们吃穿不愁吧,呵呵,找个借口让自己舒服点。
转念想想,这真的是一个借口。由此也开始质疑“志愿者”这个名号。
在一般意义里,“志愿者”更像是一个慈善用语,代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意含着强势对弱势的提携与扶助。
另一层意思,恐怕还有“第三者”意味。即是说,这本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只是因受某些善良崇高的情怀驱使,我们才来做这个事情。这样的心理构成,遂使得与此相关的很多责任成了无可无不可、可做可不做的“义举”,遂使得很多事项成了一时心血来潮的群体或个人体验,动辄兴废,其奈我何?
令我想起一句古诗: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有资料表明,数十年间,如此虎头蛇尾的案例不胜枚举。起始壮怀激烈,过程雷声大雨点小,然后知难而退,望而却步,最终不了了之。其中包括由国家政府组织发起撑腰的项目也难逃相似命运。
反省一下自己,其实说“很想去做这种事”也有着极强的个人理想色彩,洋溢着彻头彻尾的乌托邦气息。这些事真的绝非田园诗篇那般诱人,这“诗篇”更不可能凭一腔热血一挥而就。它可能需要你穷尽毕生力气——而这甚至也不能保证你就能有所成就——或许你能成就的只是自己,而你想造福于斯的环境和人群依旧步态蹒跚。
但你毕竟去做了,尽力了。如此而已。你必须有这样的思想准备。西西弗斯的命运在你眼里决不窝囊。
20年前,大学毕业时,我曾贴出大字报想串唆同学去投身共青城。
19年前,我受委派参加扶贫,怀里揣着费孝通的《乡土中国》。
事实是,凡有扶贫队员驻扎的村寨都拉通了电灯照明。有乡亲当场问我:“从什么地方递火进去点亮它?”
我唯一一次领进去一辆北京吉普,黑夜里的车灯被乡亲视为神怪。
那个地方那个时候还是刀耕火种,还用结绳记事。
采了香椿去集市卖的孩子,你用两元钱买他4小把他不干,必须给4张5角的纸币一把一把地钱货交易,因为大人就是这么教的。那时候最大的人民币还是10元大团结。
我想办成人识字班,可是他们的孩子都买不起纸笔。整个乡中心村只有一块斑驳的黑板。
我想提倡健康的生活方式,可是我们乡干部每天都只有一暖水瓶的水可供应。去山下挑水的青壮年一天也只能走两个来回。用牛皮做的水袋子吊着葛藤到悬崖下去取水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我想动员植树造林,可是山寨的苞谷(玉米,南方多叫苞谷)都是种在岩石窝子里的,连犁地的牛都转不了身。土都成了稀缺资源,更莫说春天绿油油的水田。
那个时候我对国情还无知得很。那时我最大的幸福是下山在布依族地区的桑郎河里裸泳,赤条条躺在岸边的礁石上晒太阳,安逸死了。
后来走了好多乡村:贵州,云南,四川,重庆,湖南,江西,青海,河北,陕西……。渐渐懂得要想改善人口占60%以上的广大农村幅员的生产生活方式,需要付出几代人艰苦卓绝的努力。在与农民打过比较深的交道之后,了解到因为穷怕了的原因,他们往往习惯信赖“吹糠见米”的获利方式,而嫉恶一些不着边际、貌似高深的“忽悠”如仇——所以我们必须有短中长期的“梯次经营”设计,才能引领他们在逐步获利的同时改善生产生活观念,直到渐入佳境。
时年消磨,现在我成熟多了。对许多距离遥远的妄诞之事已不再空怀幻想。
所以在遇到“高地”的时候谨慎地问了好多问题,像老妈子一样提出很多质疑和管见。了解之后,放心了很多。但是要做好,真的长路漫漫,任重道远。
但愿吧,别让理想泛滥,点滴集成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