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期报纸,在与我相关的公司新闻和汽车版组,读到了两篇让我比较愉快的报道。
    一是公司新闻的末尾,“中小企业”版上的《小桑叶怎样变成大产业》;一是汽车的头条,《跨国汽车巨头的“生意经”》。
    前者胜在视角的新意,在市值暴涨、垄断横行的大企业森林之侧,我欣喜于记者对于一个或许身处小众边缘的中小企业的发现与注目。
    后者尽管因为诸多可意会的“环境”限制,不能将采访中更多直接痛快的发现与实据行文于笔端,但是文章所涉及并揭开的普遍事实——尽管可能仍只是冰山一角——已足够引发我们心头一震的关切与忧虑。


    我不想对这两篇报道做太多个人评析,但我相信,只有多加努力去进行类似的报道,我们才有资格说自己是在提供而不是奢谈新闻“价值”。


    更由此想到一句名言:大狗有大狗的叫法,小狗有小狗的叫法。
    不能因为大狗叫了,小狗就不能叫;更不能因为大狗这样叫了,被允许出声的小狗就只有附和的份儿,而不能有另外的叫法。
    联系到现实中呈现的报道,我绝对没有将记者比作狗朋友的意思,尽管事实上,我们很多时候还不如狗类忠实可爱。这个忠实可以影射为对事实真相的忠实,这个可爱可以比喻为一篇报道在可读性上的有趣。


    契诃夫的原话是,“这个世界有大狗,也有小狗,大狗小狗都在叫,小狗不应因大狗的存在而惶惑。”
    我无意去假想谁是大狗,谁是小狗,只是具体到我们的报纸,客观上出于周期、人力等原因,主观上就难说了,总之是我们需要做或者只能做很多所谓“第二落点”的新闻——做得好的,堪称对于事件、事实及其情节意味的再度、深度、第二三角度的挖掘;做得烂的,可能就是冷饭热炒,改写版本,甚至是狗尾续貂,多此一举。


    在此情形下,我们听到过无奈的呻吟:这么大的事,即便别人做了,我们也不能不做。
    于是,这样的情景经常成为可能:别人在追光雪亮的主舞台上占据了位置,我们却在台边、台下郁闷着,迂回着,盼望着拣到点边角余料。


    我承认,凡事都有不同角度。面对面是一种角度,45度斜角也是一种角度;短兵相接是一种角度,拿多倍长焦隔老远钓着瞧也是一种角度。也许,我们更具备预测、洞见及演绎的能力,所以无需直面事实;也许,我们更擅长空战而不是阵地战,所以无需亲临现场。


    也许我无暇顾及客观平衡,言辞之间刻薄了些,也许我如此刻薄还是“三锥子扎不出一滴血”。不过比这更糟糕的是,时光催人老,很快我们思想跟腿脚一起僵化,想跑也只能爬了。

  • 2007-11-28

    常识。共勉。 - [新格子]

    很多时候,那些令我们津津乐道、感觉如雷贯耳的所谓心法,其实都是一些常识。


    我们不少人经常误会地以为,能做出好报道的那些“前辈们”肯定有着什么神功秘籍。其实真正能把稿子写好的人,他们奉行的基本上都是入门之道。事实上,正是因为他们不改初衷,扎实于基本功,才没有从好高骛远、志大才疏的半天云里栽倒下来。


    有时我想,如果每个人能“扎稳马步”,把这些常识性的起手式变成工作的本能,我们可以节约巨大的沟通成本,更为专注地投入到对事实真谛的发掘中。

     

    暂且妄称以下为采访报道的“15条军规”:


    1、你为什么要选择做这个选题?你的信息源来自于哪里?
    2、你确认并理解它所包含的(新闻或商业)价值吗?
    3、别人是否已经做过?别人是怎样做的?你还要做的理由?
    4、该选题中涉及到哪些相关方?他们的关系如何?谁是主角(主导方),谁是对手,谁在幕后?
    5、你了解这些相关方(公司)吗?背景及最新近况如何?
    6、这些相关方是如何牵涉到其中的?事件将给他们各自带来什么利弊?
    7、事实的矛盾焦点是什么?情节的高潮点在哪里?
    8、目前结果如何?还将如何?将会对其自身及行业(格局)产生怎样的影响?
    9、你是否听取了相关各方以及第三方的声音?是否缺失或偏信了哪一方?你有没有为相关方设身处地,换位思考?
    10、你是否追寻到了事实的源头或根结?你相信它是真相吗?它与你的预判是否吻合?是否出入很大?如何处理这样的“跑偏”?你可能需要重起炉灶,调整角度,再建报道系统。


    以上是采访阶段,接下来进入材料整合。多数时候需要初筛、晾晒,可能有不少泥沙,或者自然缩水。


    11、先把你发掘调查到的“故事”讲给编辑或者第三者听,看他们的反应如何。
    12、在口头叙述之后,把你的构思写成提纲(框架),看看它是否合理——重在逻辑链条,是否实用——善用和用足你辛苦得来的素材,是否巧妙——理不清头绪的乱麻就会显得累赘。


    现在开始写作。


    13、把最重要、最新鲜、最有趣的,至少是事件逻辑的关节点,写在最前面(导语)。接下来也许会因题材、体裁的不同,文无定法。或可“倒金字塔”式,把事件核心呈现在前,把背景交代写在最后;或可相关方排位式,依照当事或利益的主次写出不同算计;或可悬疑式,层层剥笋,抖出“包袱”。等等。
    14、无论何种写法,你都需要这些忌讳:忌平铺直叙,忌滥用抒情,忌故弄玄虚,忌冗言陈词。时刻想着:你都知道一些什么,你想告诉你的读者一些什么。不管你有天大的秘密,你的发现有天大的价值,首先要让人读得懂。


    成稿之后,让它冷却半小时,你到阳台上去站一会儿。


    15、自己认真地复读两遍。如果你自己都觉得痛苦,不忍卒读——味同嚼蜡,言之无物,或者读完之后如坐云里雾中——你心里全无一点成就感,那就洗洗睡吧。

  • “思想起”这个词用在这样的早上是最贴切不过了。一缕缕的思维绞缠着,彼此关联和激发,然后喷溅而出,人也就此如鲤鱼打挺般一跃而起。这种情况几乎无法预测,却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今天的关键词其实就是“可能”,无限的可能。


    我们经常听见这样一些让人心跳的词汇:逆反,反叛,叛逆,不入流,另类,标新立异,不合时宜,不上道,不识时务……还可以找出很多。


    这些词汇当然都对应着形形色色的人,事,物。接下来是我们的态度:臧否他们。欣赏者,艳羡之,以至于恨不能据为己有;反感者,敌视之,大有灭之而后快的冲动。


    尽管我知道群己的思想感情看起来像杂草丛生,但史上无数轮回的“集体无意识”,机械自觉的“从一”心态,“墙倒众人推”、“痛打落水狗”的“隐恶”快感——这个论证方程已演练无数次,在此不赘述——我们已经明白这样的一个事实:社会体系一直趋于单向度,是单声道,是单行线。


    在自然眼里,一分为二(非此即彼)的辩证法甚至都是不够的。精彩纷呈才是自然态的本质。


    但社会不是这样的。多选答案不存在;并行不悖是行不通的;兼容并蓄不是美德,而可能是无原则的表现;“反对你但捍卫你表达的权利”被视为罕见的圣行;在你出生之前,可能已经被规定了“你应该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勤恳,朴实,作风正派,兢兢业业,又红又专,这些更多属于道德范畴的评语,经年不改地伴随我们,成为大多数中国青少年的成长标签。有更甚者——白专几同于反动,只红不专倒是情有可原。


    很多年前,有一部争鸣作品,叫做《第二种忠诚》,讨论的其实就是人生路线——有无别的可能,有无被允许的或然性。


    曾几何时,“争鸣”是个让人又爱又怕的词儿。说到底,也与可能性跟或然性相关,不一样所以才“争鸣”。跟现在“找骂”类似,被骂得越凶就可能越走红,据说还有专门花钱找托儿咒骂自己以求速“火”的贱人。关注度高于一切,以前的争鸣也是如此,基本上被“争鸣”过的作品才会在文坛上留下痕迹。这就是所谓的注意力经济。不过那时候还有可能被意识形态打入冷宫的危险。现在不会了,只要想得到,没有做不到。一切钱搞定。


    此次去广东,去来之间一直有一口气萦绕着,贯通着。终于,在我人生展开新阶段之后,独自一人重返这个曾经生存了9年的“放逐地”,才知道人真的就是在活一口气。尽管有理论说,人是一段一段活的,但我敢肯定的是,无论你有多少阶段,此时辉煌,彼时落魄,你最大的成功是如何能够活得一脉贯通,就像武学之人,最想“打通任督二脉”。因此说,这最大的成功也堪称人生最好的“武功”。


    回首当年,我从贵阳决绝辞去公职,选中广州,也是被广州接纳。现在看来,当时的广东事实上是为我的生命提供了另一种走路、活人、做事的可能性。在当时的我眼中,这是偶然的因缘,是法外开恩,是绝处逢生,是老天爷开眼。没有想,这本属于生命、生存、生活的自然丰富性,应该是天然被允许的。我们不能因为过不了独木桥,就将人掀翻到深渊里去。


    想到教育。可恨的教育单一性,简直就是一种残忍。郑渊洁将孩子带回家去自己教,在主流看来就是一种叛逆,是“极端”行为,但我愿意理解的是,郑应该在谋求一种可能:于现实教育体制之外,是否能有另一条路通到罗马去——除去做人需要树立的道德伦理素质养成,也包括人在社会的谋生、立足、执业等发展机会。


    想到一张报纸。一直以来,我们经过艰苦的奠基、培育形成了自有的风格。这曾经是很了不起的事,卓越的事,所以我们能够走到今天。但现在我们也许需要反思:风格是不是开始捆绑我们,扼杀我们了。因为有迹象表明,我们的老本快被吃得差不多了(我宁愿做危言耸听)。这种时候容易出现的本能反应是,抱残守缺或者怀疑一切。接下来有趣的是,在信念坍塌的前夕,我们最有可能“回光返照”一般,迎来对旧有体系极端偏执的死守(遗老遗少说的就是这个),貌似被全歼或者举白旗之前的拼死一搏,负隅顽抗。


    其实症结在于我们起先对体系的机制设计,以及一直以来的观念维护——风格也是一个系统,它应该是开放的而非封闭的,是宽容的而非排他的。它不是一潭至清无鱼的死水,而应该时刻通风、向阳,让微生物繁衍。它从不遵循反动的种优化论,最终导致近亲繁殖而萎缩、绝灭。


    我们提倡对同一主题(主体)赋予不同表达的天然权利,只不过经过探索我们会做出优选,针对不同的事件或现象,会有某种更适宜表达的方式或手法。说白了就是,在我们擅长的经典抑或“八股”格式之外,是否存在另外的表述,是否可能变换一种写法,给读者、某种意义上更是给自己:一些新鲜感,一点新意趣!

  • 2007-10-26

    一直在飘。 - [午时止]

    这些天,一直在飘。


    从游游做许巍专题起,后来又在10米之外看到了张悬。
    觉得时空都错了位,眼前的现实有些失真,像是跟梦搅拌在了一起,分不清什么是我,什么是他们。


    只能失控一般,连续发出张悬的照片。我拍的,收藏的。如此超规格的举动从未有过。多年来一直在学习不动声色(其实就是表里不一,心里喜欢但打死不说,但据说这是成熟的标志),这一次功亏一篑,重新败露出我掩藏不住的极致,专注,狂热。


    看过听过张悬的那晚,10点多了,心里像篝火,又像沸腾之水,完全无法自处。挽着游游走在街上,所有从身边驶过的车辆全都那么面目可憎,如果是一块自由空旷的草地多好,不知道为什么会生出来这么些张牙舞爪的怪物,妨碍我们旁若无人的行走,奔跑。


    Kid曾说,很久以前她听不懂许巍的歌。硬盘里放着,不听,也不删。仿佛是等待着某个时刻的开启。有一天在北京的大街上,夏天的树影婆娑。地铁站的流浪歌手唱着时光。忽然听懂了。理想与现实。却一直追逐。而后的,是温暖渐溢。有些歌,有些人。适合默默喜欢。


    可是我的心里,此刻,却汪洋恣肆。我渴望着能有一条属于自己的通道,把阳光打开到最亮,把身心淋漓地洗刷,把力量积攒然后源源不绝地倾注。

     

    而眼前,时光停滞。我只能忍受,忍受,头顶上是庞大而笨重的命运的抓手。大吊车,真厉害,轻轻一抓就起来。
    命运如鸡,等待牛刀漠然的宰割。扼住命运的咽喉。目前还是一句呓语。


    没事。小我一下而已。

  • 这本是一篇早该落笔的作文。
    稍一留心之后发现,在近来的若干年里,在一个相对高层的领域,涉及商业人事或利益,发生了一连串形形色色的丑闻,遂有意将它们圈点成文。


    起初觉得很有些意趣,但是等到大略了解一番之后,却突然生出许多厌恶。
    在Google输入“XX门事件”搜索,约有274,000项符合XX门事件的查询结果;
    百度一下“XX门”,找到相关网页21000篇……
    感觉进入了一个“八股”的海洋了。我做的这一篇摆明了,将成为这堆八股的“N+1”个文本。


    用脚趾头想一下,就能追溯到“XX门”的开山之祖,当然是尼克松自导自演的“水门事件”。
    1972年6月18日凌晨2点半,有五个人因潜入位于华盛顿特区的美国民主党总部——水门大厦而被捕,这似乎是一次平常意义上的入室行窃。
    而后经由媒体追踪及司法调查,最终揭露出事件的真相——作为共和党主席的理查德•尼克松授权部下,在竞选对手民主党的总部内安插窃听装置,为的是窃听对手的备战情况,确保自己连任总统。
    企图以谎言掩盖谎言的闹剧终于不得善终。水门事件以理查德•尼克松被弹劾,辞去总统职务而告终。


    此门一开,层出不穷。以后凡政治、经济、社会领域有丑闻迭出,均被冠以“XX门”展开演绎,以至到了无休无止的地步。譬如“伊朗门”、“白宫秘书门”、“情报门”、“翻译门”、“虐囚门”、“特工门”、“女友门”、“拉链门”、“邮件门”……等等,数不胜数。


    面对这一道道深不可测的“幽暗”之门,我不禁想及《罗生门》,芥川龙之芥原著,黑泽明改编。
    在电影《罗生门》中,黑泽明演绎了一个关于事实无确定性,更为单一绝对性的充满禅机的佛性故事。同时也成就了又一部“一千个观众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的经典之作。
    根据佛典,“罗生门”寓意为魔鬼消失之门,其实也是魔鬼出没之门。而就人性的相对性来说,人人心中都有魔鬼,只看你是否能善自约束。


    在上述“XX门”中,所涉及的主人公几乎都身居高位,力量强大,且时时被视为成功楷模,似乎与俗世底层相距遥远——事实上,他们生于凡胎,也会犯错,跟贩夫走卒的小人物一样,不能免俗于小肚鸡肠,蝇营狗苟。
    一连串XX门的失陷,几乎都源于一些看似平常的人性弱点,在这些罪错中丝毫没有显现出任何高深之处。
    对于他们来说,不曾料想到的可能是,所谓大江大河谈笑过,却栽在阴沟里不得解脱——
    一顿没有忍住的暴脾气,一些基于人之常情的徇私之举,一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侥幸计划的不幸败露,一出力图以谎言掩盖谎言而结局必然是底掉穿帮的闹剧……


    必须直面的现实是,这一类型的“活报剧”或许永不可能落幕,环环相生的“门”不可能彻底关上,只要贼心不死,私欲还在,权钱、财色等龌龊交易就不会终止,被诱惑的魔鬼牵着鼻子的人们还将沉浮在这些门中,难得消停。


    然后媒体作为这个社会生态链上的一环,也就乐得不愁炒作的素材。反正凡事都可拿来娱乐,凑热闹、嚼舌根的看客从来都是绝大多数。这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交易。于是“八股”像裹脚布一样源远流长,于是苍蝇逐臭,我们的传播早已不知何为底线,散布“教化”于无形、无味的流毒。


    这里也有一道门,我很难断定它会通向哪里。

  • 想起上周六那个荒诞而且虚伪的“无车日”,我仍觉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之前吵得沸沸扬扬——“2007年9月16日至22日,我国108个城市将同时开展公共交通周及无车日活动。”
    事实是怎样的呢?据相关报道,9月22日当天,北京倒也贴合了每月22日的“汽车排队日”主题,车确实是排队了,因为堵塞严重,不得不在路上一辆接一辆地趴窝排着。可能是临近中秋,再加上22日是周六,“无车日”反而成了“多车日”——当晚19时45分,北京市交管局实时路况信息显示,这些在市区主干道上“排着队”蠕动的车辆,时速只有约20公里/小时。平时的双休日,到了这个时间,拥堵路段大概是四五十条,而偏偏在22日那天,拥堵状态的路段居然翻了倍,达到80多条!


    我不知道是因为之前的宣传不够深入人心,还是相关部门实施、监管不得力,又或是大家觉得这本来就是个骗人的“花活儿”,所以故意不给面子,让这个把戏“穿帮”最好。总之那天我也坐在从蒋宅口去西单的出租车上,走了近一个小时,付了近40块车钱。几乎也是翻了一倍。


    联想到广州的态度——作为中国车辆保有量三巨头城市之一,广州没有对本次“无车日”活动作出承诺,不在108个参与城市之列——事过之后,反倒觉得这个城市比较实在了。不论其不参与的理由是否成立,是否可爱,但事实是它给了我这样的印象:既然做不到,不如不承诺。承认做不到,起码还有一份诚实;做不到还想要做戏来给人看,就有点恬不知耻了。结果只会是自打耳光,愈发失信于民。


    出租车司机一路跟我探讨这个问题。我认为说到了事情的关键:政府只要能把公车、官车管制好了,路上还会这么堵吗,还用搞什么“无车日”活动来哄大家高兴吗?私车增长是个现实,可是老百姓好不容易买辆车,你却不想让他使用,或者限制他使用,这个权限很难站住脚。还有人把症结归为国民百姓素质不高,就是更无理的逻辑。政府官员、公务员的觉悟不先提高起来,反倒指望普通市民率先发扬风格?


    更有数据表明,至今拥有车辆的中国人不到全国人口的2%,那么每年几百万辆的汽车销量都着落到哪里去了?谁才是推动“公共交通周及无车日活动”圆满实现的主力军?一条环节复杂的城市交通生态链上,哪几个疙瘩才是解决城市交通拥堵的主要矛盾?


    众所周知的现实是,北京四环之内已经从分时段、分片区拥堵,急剧恶化为无时无地不拥堵。怅惘于这个严酷的现实,我无可奈何地,止息每天都可能升腾的怒气,梦想着以后的“无车日”不再成为令人啼笑皆非的荒诞讽刺剧。

                          这真的就是我们想要的极乐世界吗?

  • Blogbus全站改版。与我之前在Blogcn经历过的那样,改版完成当天错漏百出,各种奇怪的症状困扰着“巴士乘客”们。Blogbus布告栏上一天跟出了7页意见贴,自然是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而以诉说遭遇的麻烦者居多。


    我想记录的不是这个。新生事物的命运大体相似。同则合,不合则易。自然得很。


    只要眼光毒辣,琐碎之中自有惊喜。我在密密麻麻的唾沫声中,看到了这条“十大法则”,后经搜索背景查证,分享于此。
    法国Pfeiffer顾问公司的创始人Andreas Pfeiffer在其发布的一篇关于数字时代新规则的报告中指出,我们正在进入用户体验的时代,产品的功能不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在于用户对产品或服务的体验。并据此列出了十大法则:

    1.更多的功能并不好;
    2.增加功能不会让事情更容易;
    3.让用户迷惑是毁掉业务的终级手段;
    4.风格很关键;
    5.只有在一项功能可以提升用户体验时才加上它;
    6.任何需要学习的功能都只会吸引一小部分用户;
    7.无用的功能不止是无用,它会破坏易用性;
    8.用户不会关心技术,他们只想知道产品能做什么;
    9.忘掉关键功能,关注最重要的用户体验;
    10.简洁很难,因此少就是多。


    不仅联想到曾经,众多厂家推出的噱头多多的全功能产品,结果几乎全军覆没,貌似“齐活儿”的功能叠加导致的是每个功能都不健全,甚至相互打架拆台,最后一起玩完儿。寿命极其短暂。让用户和厂家都先后悔青了肠子。


    网上一篇相关报道则称“数字化时代新商业模式:把消费者当成合作伙伴”。核心在于与消费者互动,将原本单向的营销方式转变成一种最大程度上由消费者主导的、双向的传播方式。
    学习到“小写思维”,其中包含着对“草根”的尊重,亦即对更大多数消费者的尊重。“店大欺客”的时代终将过去,注重个体感受、更加俯首民生的世纪正在迎来。

  • 早上照旧气急败坏地被楼上电钻、铁锤的恐怖声浪惊醒。已经数日了,难得懒睡的周末也没被放过。
    好几次有冲动上来,跑去找他理论一番,终被息事宁人的理智留住双脚。
    这里面,我不确定有无什么法律、权利问题相关。


    老婆出门买菜给我带回新一期本报。
    扫描一遍大致标题之后,看了《易中天品成都》。人文学者关注一个城市的文明发展进程,自然是件好事。尤其这个“发展”不只是单纯的经济目标,是现实的一个“打包”的文明萌芽状态——“全国统筹城乡综合配套改革试验区”,也就是更简明称呼的“城乡一体化”实验,事关社会和谐、经济增长、政治清明、法治公平、民生改善、城乡文化融合。坦白说,有点“十全大补”,有点“包打天下”,中国的事情往往是越求全就越是首尾不能相顾,拆墙补墙,墙墙皆漏。
    易中天开出了六字处方:科学、民主、法治。真人面前不该瞎话。感觉还是高人玄虚,缺乏着落点。乾坤八卦,混沌玲珑,云里雾中。和谐气氛下,我们都忘记了那句话:改革,一定要杀出一条血路。我知道这话表意是险恶了些,可能会吓着老人孩子——但我愿意相信它是春霖前的一声霹雳。


    昨天与一平讨论一个重要的创意。说起关于一本《农民工手册》的冠冕堂皇与实用有助。
    一个文本,无论是政策、法规、方案、媒体,如果只是哗众取宠、虚与委蛇、叶公好龙的“春秋”之作,帮不上忙,不能雪中送炭,那就是垃圾,就是伪善,甚至使事情陷入歧途,走向反面,就是假情愿之托行不义之实。


    看了熊培云的《第六种自由》,有扼腕之叹。
    梭罗为了不让都市喧嚣包括万千迷乱信息戕害自己的生活,“逃”到了瓦尔登湖畔。从另外一个意义说,他并非逃离生活,而是走向真正的生活。因为生活中最重要的不是新闻,而是那些永不衰老的事情,哪怕仅仅是——林中漫步,晒晒太阳,衔饴弄孙。
    现在我们中的无数人,成日战战兢兢,惟恐自己错过了什么要紧的新闻信息。在他们的神经系统里面,每一个末梢都全天候震颤着,习惯了假定“本条信息可能有用”,宁可误读一千,绝不放走一个。尽管更可能的是,他一辈子也不会用到这条信息。
    单向度的人,就是生活的被动者,被绑架者。一只可怜的等着被无聊信息、话语暴力填充甚至强奸的鸭子。跟精神侏儒和心智木偶没有两样。
    索尔仁尼琴对人应该拥有“不知情权”的提出,别具自由独立的精神意义。


    远的不说,我们自己是否想过,我们每天过眼的、写作的、刊登的、发表的新闻或者信息,有多少是跟屁虫似的人云亦云,不痛不痒的无聊文字,滥竽充数的注水新闻?又有多少是有良心、负责任的报道和写作,能够真正让民生得益,让思者有悟,让事实有据?
    让阅读者耳聪目明,身心健康。

  • 2007-09-17

    往来客。 - [午时止]

    近来的日子,每天粘稠度都很高。
    每个日子好像都很紧要。包含着或惊觉或诡谲的意义。
    也许,是我过于敏感了。有些神经衰弱的征兆。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会在今天发生,然后一天天的捱下来。


    那天。按规定做责编已经不用盯版了,可我还是难舍盯版的感觉,踏实,快乐,更像一个报人该干的事情。
    阿檬告诉我的时候,脑子还是蒙了一下。
    给我画猪年运势和通天塔的人也走了。
    很棒的一个小伙子。喜欢他时常竖着几缕头发埋头画画的劲儿,体会得到境界的人才会那样。


    留下吧,留下吧。青春甜美,理想清澈,生命自由。
    慢一点走,留下痕迹。


    想起为一个朋友主持的杂志取的名字,《往来客》。
    因为跟道路和旅行有关,故此名之。其间更藏着先人司马迁的教诲: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舒缓。冷峻。身心呓语。

  •  

    人生来就是要被庞大的混沌压榨和吞噬的吗?
    玛蒂达问里昂:人生就是这么苦吗?还是只是童年苦。


    生活。人生就是为了活着?活着就是全部的意义?
    四十不惑。而我还是迷惑得很,解不开许多的结。也许很多都是死结,也许这些死结就是我们苦心孤诣、焦头烂额找寻的意义。像南墙,无数人撞得心灰意冷,甚至身败名裂,墙依然屹立。像飞蛾拼死扑向的火焰或者光亮。毁灭就是它全部的牺牲,亦即全部的意义。


    生活在别处。米兰·昆德拉这句中国“禅”一般的谶语让人充满迷幻的遐想。其实可能就是一个逃避的借口。但,事实是,我们想要的生活永远在前方,在左右,就是不在你身边,不在你手里。或者在你空落落的心里。
    你遭遇最多的,还是时间的剥蚀,现实的倾轧。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我们真的就不能离开吗?向往的,或许也是最擅长的事情总是不在眼前。甚至越来越远。
    只剩下生计。剩下每日细数的钱币。
    坚持就一定能胜利吗?离开就有可能抵达吗?我不知道。
    我们是否还能选择,一起去投入一件事,真心喜欢,温饱之外少些苟且得失。


    我们不可以吗,我们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