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05-11

    玉碎。 - [新格子]

    那天的晚饭上,几个人从身上所佩的玉器说起,历数中国美玉产地:和田玉,岫玉,南阳玉,郧阳玉,蓝田玉……说到和田玉,包括其他的几种玉矿都已经快被采光了,现在主要采掘的是昆仑玉。
    新的一个榨取财富的目标是昆仑玉。
    有人已经因此暴富。有人将重达数吨的天然玉石锁进了银行的保险库。那是绝对的国家宝藏啊。
    谁来管呢?谁来管啊。
    我听着一众帮别人炫耀财富的艳羡之词,先是无语,到后来实在忍不下去,很无礼地横插了一句:都是败家子!反正败得最多的是国家,大自然的东西谁有本事谁拿,不知道心疼。
    一条数百公里甚至数千公里的矿带,被一路贪得无厌地开采过去,森林砍掉,草原遭殃,水土流失,生态不保。剩下的是山河大地上恐怕永难愈合的累累伤口。
    人的贪念什么时候是个尽头?欲壑有没有填满的一天?
    我知道,因为我的“不懂事”把当时的气氛一下搞得很尴尬,最后大家打着圆场握手散去,我却至今仍耿耿于怀。

  • 坦白说,这些日子,心里很乱。表面看去,一池春水被风吹皱,其实有险恶的漩涡深藏于水底。
    有一种很厌倦很绝望的情绪,萦绕着我们身处的这个四分五裂的地球。

    我个人的思想动荡主要跟胡子的到来有关。他去年完成的一部书稿,今年终于要付印问世了。
    这是胡子(古岳)的心血之作——写成花了6年时间,而为此他在20多年的记者生涯中,几乎走遍了青海的每个县乡,并且有些村庄不止一次到过,有些河流不止一次受洗,有些山峰不止一次拜谒,在无数草原与森林之间进进出出,扶门守望。
    其间所历的辛勤危难,已远远超越出职务的需要,更多是源自一颗赤子之心自觉自省的虔诚,向往与忧患,剧痛。
    这是一本以脚丈量、以心感悟的高原笔记,一部棒喝贪婪与麻木的警世书,更是为日显孱弱无助的雪域高原乃至地球母亲发出的一封求救信。

    胡子为书命名《谁为人类忏悔》。振聋发聩的拷问,却可能因为盖不住这个乱世的喧嚣,而化为内心的悸痛与哽咽。

    “在我们已然认知的世界里,人类是所有生命种类中大自然最完美和谐的经典杰作。我们理应具备最高形式的美态和美质,使自己成为天地间友善仁爱的源泉。但是,我们却正在堕落成一群贪婪、冷漠、麻木和残忍的乌合之众,我们忘恩负义。在对大自然的背离和劫掠中,我们正在丢失生命的神圣。面对崇高和神圣时,我们已没有了敬畏和虔诚。美好的时光已然远去,回家的路途已经十分遥远。我们已不再冥想,也不再忏悔,打开思想之门的钥匙已然锈蚀,我们正变成文明的魔鬼。天地岁月依然,万物生灵却在凋零,心灵上已长出老茧,眼眸深处的圣洁已成为遥远的回忆。你还好吗?古老记忆中那棵泽蔽千秋的菩提树。请再给我一点点绿荫,我已匍匐在地,我将在你最后的绿荫里长跪不起,用我已然浑浊的泪水浇灌你的根须。”

    对于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日洪水滔天的人类,谁还会有心情去倾听这样的声音?这鞭笞一般、犹如内心嚎啕的声音,倾听它,需要智慧,需要勇气,更需要至纯至善的良知!

    可是看看你的周围,无信无义,无味无趣。最常上演的多是闹剧,并且因为没心没肺的玩乐需求空前热烈而极具票房价值,因而也极具投资价值。

    而胡子的书,是用节省出来的薪水自费出版的。我真的很想对着浑浊的空气咒骂一声:
    瞎了你的狗眼。

    胡子来去匆匆。变短了的五一假期里,我们一起用了两个昼夜的时间细心校对那些文字,那些更多不是他用手写出来的,而是用脚走出来、用心咀嚼出来的文字。

    每次与胡子重逢的时候,我都能够鲜明地感觉到,自己又回到了我应该存在的那个时空。
    我第一次告诉胡子,1994年在广东分手之后,我一直后悔没有跟他去青海定居。

    夜里,那些文字变成胡子书中多次描写的风马,翻飞在无垠的黑暗中,洁白,刺眼,让我禁不住无声的泪,潸然,如三江源区那些一天比一天渗流得艰难的雪水。
    母亲的乳房已经干瘪,那贪婪的吮吸终将无以为继。

    失眠的夜里,两个男人因为被太多真切的恐惧与焦虑炙烤,而沉寂无言。
  • 2008-05-08

    机器人。 - [新格子]

    我们依旧是人,还是正日渐变成机器?说良心话,我时常犹疑于这个问题。
    论证的靶心其实很直接,但是箭矢飞抵的过程很麻烦,让我心生厌倦。
    突然想起电视在我生活接触中的个人史。掐指算算,也就是20年时间。从14吋黑白,到17吋彩色,21吋,超过30吋,50吋;球面,平面直角,背投,液晶,等离子——日新月异,换代神速。可是我私下觉得,电视节目越来越难看了。撇去这中间信息时代的爆炸更迭、观众胃口越来越刁了的成分,我还是觉得与电视机这个“器皿”的日益先进相比,内容这盆水越来越无味,甚至是越来越混浊,越来越倒胃口了。
    还有很多可资实据的道具和例子。
    我们从诗歌中吟咏到的深情如今安在?我们为电影陶醉的痴情如今安在?我们在摇滚中沦陷的激情如今安在?
    真的,在我们越来越依附于机器的力量之后,至未来的朝向中,我真切地感觉到我们正在异化成无需心血供养的机器人。甚至更糟糕,是机器的奴隶。
  • 2008-05-06

    缄口。 - [午时止]

    一个月?或者是两个月了,很吝惜在博客上的文字,三两行,甚或一字不着。选择多以图话事,以图志之。
    图片又以植物为最多,两月里,因为与它们朝夕相处,收获难以言表。最重要的是,这样的日子让我更加坚信,植物的国度永远比人的世界要简单,要干净。
    人的世界里,似乎一直有很多事发生,每天都有事发生,却无意去说,甚至无意去想。只安生过自己的日子。
    不想说,便不说。说了也是白说。不如不说。
    很多时候,无言比什么都更有力量。让感受在心里沉淀,凝结,世象更显洞明。
    目光沉静,远胜过张牙舞爪,胡言乱语。
    真听,真看,真感受。如此,明天也许会有真言语。
  • 近日,央视报道了某地农村的现实状况:为数众多的农户因为耕种收入微薄,甚至难以保本,致使田地无人种植,大面积丢荒。

    面对艰苦的生计,农民的一本账算得很清:
    2006年前,每亩种粮补贴是25元左右,收成后,除去人工和化肥、农药等投入,以及自留口粮部分,所余多为负数。
    2007年,国家将种粮补贴增加了一倍,达到每亩50元左右,同时粮食收购价也从0.72元调整为0.79元,也就是涨了7分钱——但是这些微薄之变,远远赶不上化肥、农药等重要生产资料成本的飞涨速度。
    据公开信息显示,2006年3月份的俄罗斯红钾(红色氯化钾)报价约为1900元/吨;对比今年4月份,俄红钾报价已高达4500元/吨,加拿大红钾成交价格也在4300元/吨左右。

    到了种庄稼已难养活自己的边缘,农民再也无法守着土地“安身立命”。于是,“开河”已逾十数载的民工潮愈演愈烈,越来越多的青壮劳力选择了进城打工谋生,不少乡村已多年只剩老少病弱留守。
    一边是城市容量暴涨,不堪重负;一边是广袤乡土大面积撂荒,五谷丰登的喜人景象已成往昔。沉重的现实犹如并发症一般,在伴生出诸多社会问题的同时,更危及到了国家的粮食安全。

    千百年前,五柳先生问的是:田园将芜胡不归?
    而今我们需要直面的现实,显然要严峻得多——田园已芜归不得。

  • 2008-04-24

    内心的拳头。 - [新格子]

    我一直在寻找自己的方式。寻找可以满怀鲜活而抵达的方式。
    当我迈过疲惫的生活,真的,我知道,我和我挚爱的人都在将此当成生命的洗礼,即便在偶尔一些暴躁的时候,我知道这是一种无奈。
    也许我们不必经历诸如此类的一切,以灵魂作保,我们无需这猥琐而难耐的历程就可以直达天堂,但是,现实给我以耳光,我本来就懂得这不是我们可以就此逍遥的理由。
    在以前仓促的欢乐中,我们经常因不懂得寂寞而惶恐;在而今漫长的惶恐中,我们却决绝地,从寂寞中懂得了欢乐。

    我被我真诚以待的人类,生灵,植物,梦想,气息,总之是致命而细节的一切委托——“你要为我们做出表达。”
    以我有限而短缺的生命,我知道这是一个神圣而窘迫的使命,哪怕我宁愿肝脑涂地也可能辜负的使命。
    所以我将这美好的期许寄托在了更为广袤而恒久的存在之中,比如一滴清澈的露水,某个新芽舒展的瞬间,花开的吟唱,落叶与春天的轮回,去到疲惫而偏远的乡村,只想找回内心的残存的生机。当然,这些也许都比不上需要你在内心拒绝的牢笼中坚持喘息。

    我,一个渺小的,偶然间被生命的奥秘感动并嘱托的贪生的使者,在渴盼与绝望之间的忐忑不安中,心存侥幸,怀揣祝福——只愿为值得超度的伟大的爱万死不辞。

  • 2008-04-18

    细菌。 - [新格子]

    我们是世界的主人。
    不过,依我们的常识,在整个宇宙中,我们的大小,无论物质与精神,估计也就是一枚细菌的体积。
    然而宇宙只是我们发明的一个时空定义。

    让我们沮丧,觉得更虚无的是,也许,宇宙也不过是上帝脚趾间的一个细菌。

    如此,我们为何物?通俗地说,我们是个什么东西?
    宏微观,令人恐怖。
    也许世界观真的是一门让人走火入魔的课程。
    能够平心静气看待人生,面对生死,便是大觉大悟,大善大美。

  • 2008年,我们第一次沾到了传统节日文化的“光”——从此后,清明以及端午、中秋都有法定假期可以享受了。

    不止一次听长辈抱怨,“现在的孩子都知道要过圣诞节、情人节、愚人节,却不知清明、端午、重阳、七夕是何来历;时常闹着要吃各种洋快餐,却对很多传统食物,比如粽子、饺子、清明粑既不了解也无兴趣。”

    此言甚是。不想惹上民族主义的嫌疑,但窃以为这至少是不公平的。我不反对西方文化的融入,但是对自己传统文化的忽视甚至放弃,无论如何都是不该甚至是危险的。数典忘祖的事情绝对不合常理人伦。

    当然,只知道责怪孩子也没道理,我们首先要检讨自己的文化建设与维护机制。当日韩国民要跟我们争抢某种文化节日发源地、抢注世界文化遗产名头的时候,我们除了愤懑,更该想想一直以来我们是否遗忘、忽视、失误了太多,才会导致如今的文化缺位,甚至已经面临鸠占鹊巢的危险。

    同时,在指责西洋节日文化“侵蚀”的时候,我们也许更该学会借鉴。借鉴人家对待节日文化的国民态度,借鉴推广维护的法则,更要借鉴其商业经营模式。所谓节日,开心快乐是第一要素。有了这个灵魂,节日才能具备充分的吸引力,使其富于感染力、聚合力,实现由“从众心理”推波助澜的规模效应。

    由此看来,我们在不忘提倡“崇高、忠义、缅怀”等主题概念的同时,还应该为传统文化节日注入新鲜的时代基因,搭载与不断创新的时代相契合的功能、形式,方能为传统节日延续出历久弥新的生命力。

    我们要传承、造就一种既悠久又鲜活,并且可持续的传统文化,就必须坚持、实现文化传统的改革与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