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6-08-15

    我的杂志情结。 - [故字纸]

         一本杂志的难产,让我有一段日子过得很不象样子。坐卧不宁,晨昏颠倒,甚至出现了内分泌紊乱的症状,不过更多是精神的而非身体的。我感觉到自己正在加速地衰老,生命的车轮出现了停滞甚至倒退。我这样说一点也不是危言耸听,因为这本杂志太重要了,撇开别的理由,她与我的存在休戚相关。没有了她,我的定位开始模糊,坐标摇晃开始倾斜。 

        也许有人会说,你经过的事情也不少了,怎么承受力还是这么脆弱啊。其实这与承受力无关,我每天依旧吃喝拉撒,看世界杯上QQ聊,但是心里的确一片空虚恍惚,好象失去了定海神针的东海龙宫。我是一个做事的人,很多年我没有闲过,忙碌成了我生命极其适应的节奏和极其依靠的充实。我害怕现在这样碌碌无为的日子,它让我觉得很乏味很没用,让我觉得自己过得无耻,很无耻!

         时间漫不经心地过去,根本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可是我知道属于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我已经不再幻想自己去获取怎样辉煌的成绩,我只想每天做事,多做一点是一点。我需要的只是充实并且奢望与别人分享。

         何况那是多好的一本杂志啊。
         我说她好并非王婆买瓜,我说她好更多取决于她与地方环境的相互依存和影响。她的存在给她周遭的许多人和事物带来了一种生命的风情和盼望。仅凭这一点,她的存在已经不容轻视。只出了创刊号,还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多少人的目光因为她的诞生闪耀出惊喜的曙光。
     

         我爱她,我当她是我的知己和恋人,我想与她相依为命。在青春生命的无数繁华褪去后的今天,我想紧紧地抓住她甚至把她当作一根救命的稻草。我喜欢这种唯一的感觉,因为我的生命向来都不阔绰。我习惯了对一件心爱事物的专情,在为她牵肠挂肚绞尽脑汁的过程中我充盈着无比饱满的激情,享受无比真实的快乐。惟其如此,生命才得以附丽,心灵才得以鲜活。

          我想到了以前的一些事情。我看到过很多美丽的流星。我想也许这就是命。
         上大学的时候,学校的第一份学生刊物就是我和同班的几个志同道合者酝酿创办起来的,名字叫做《同心园》,是冰心老人为我们题写的刊名。因为母校是中央民族大学,题意非常好,五十六个民族就是一个同心圆。我和另外两个同学去到冰心老人家里,说明来意,老人非常高兴,说:很好很好,不过这是一个你们学习成长的园地,把圆改为园更合适一些。

         刊物就这样办起来,很快赢得了全校师生的支持拥戴。起初的时候条件还很简陋,象《红岩》中成岗的《挺进报》一样,自己刻蜡版自己油印自己装订,但每期出版后都供不应求,尽管有每个系的发放量安排,但是我们经常听到有明抢暗夺的消息,更多的同学跑到编辑部来大声嚷嚷:可不可以多印一些啊,好多人都没有呢。你们发行的时候是不是有走后门的情况啊?我们听了一边说抱歉一边暗笑得意。但是很难满足同学们的要求,一来经费不宽裕,二来我们也知道真的人手一册,恐怕就不会洛阳纸贵了。于是有同学又提出:你们哪怕定个价收点成本费也可以啊。这当然不行,学生刊物是绝对不能有经营行为的,政策绝对不允许。 

        《同心园》一直红火到我们毕业。以后不久就憔悴夭折了。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是跟经商风潮吹进大学校园的关系最大。流行的“理想”发生偏移,师弟师妹们无心于此了。我书箱里的几本《同心园》成了我自视珍贵的收藏。

         此后的十多年里,又断续地染指过若干份定位不同、级别参差的杂志。从文学类到时尚类,从县级到省市级,不一而足。有的帮着参与了策划,有的是作为积极撰稿者,还有的是外挂的兼职采编,而最让我叹惋的是深圳的一家知名杂志社。

         那年冬天,我供职的报社停办了,三剑客酒吧也到了等着关门的境地。正是四顾茫然之际,朋友A君来到我的面前,我们两年前认识的时候,他已经是这家杂志社的资深编辑。带来的消息让我当时为之振奋:杂志社最近招募新血。他认为我的条件相当合适,特来通报于我。

         在此之前,我在他的杂志上发过稿。深圳离惠州又近,往来也常互尽地主之谊,彼此的斤两都在手上掂过。我向他道谢的同时也不讳言目前的窘境,之后就是“小二”上酒,全在杯中。入冬的惠州也冷不到哪里去,加上有喜讯在心里暖着,清凉的啤酒下肚以后,横生的竟然全是爽意。

         事不宜迟。在惠州过了神侃的一夜,次日清早我便跟随A君去了深圳。在杂志社里A君一路操办,报名填表,见人面谈,帮着我推销自己。呈上履历作品获奖证书的第二天下午,A君到杂志社招待所来看我的时候,已是一脸喜色。

         他们对你相当满意,试用看来没问题啦,做成同事第一时间就是请我嗨皮哦。
         我那时是典型没心没肺的直肠动物,马上满面桃花地吆喝道:哪用等到那天,现在就先预支去!

         时运是有的,可惜没有地缘。那晚“预支”回来,一觉睡到天亮。上午是见人事官,出门时天阴着,老天知道我不知道。面对面的坐在沙发里,我看着人事官和其他领导逐渐萧瑟的表情,发觉身体也在沙发的疲软里越陷越深。 

         深圳不能以正式编制引进老少边穷地区的人才,这是深圳市人事部门早就铁定了的。而我是贵州人,除了老和边不够充分,少和穷是响当当的了。走出那间屋子道别的时候,我清楚脸上的笑容有多僵硬,而双腿很软,软到象要支撑不住笨重的身体和陷落的心。 

         我的杂志梦再一次宣告落空。我自以为的心得终无用武之地。于是就到了今天,再一次面对一本杂志的搁浅或者已经是夭折。 

         我好想把每天放在我枕边的这本杂志递到你面前,尽管她还是个稚嫩的婴儿,但是她一旦降生,就已经拥有了庞大而富饶的明天。
         写到此刻,心中依然忐忑,而我已然忘言。


    收藏到:Del.icio.us

    评论

  • 加油加油screen.width2)this.style.widthscreen.width2
  • 太多事情事与愿违遗憾就遗憾吧至少有过“同心园”的辉煌啊screen.width2)this.style.widthscreen.width2

发表评论

您将收到博主的回复邮件
记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