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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9-12
无孔不入。【一】 - [故字纸]
纯洁的女儿你不要长大
凶狠的爱情叫你有来无回——题记
1从橙的身边离开、返回自己的蜗居需要多远的路程?!苏马在与橙亲吻时痛不欲生,痛不欲生地认识到了这个渺茫而凶狠的距离。
那时候橙的身体还在苏马的怀抱中。一条小巷的拐角把夜色藏得黑黑的,随时有人走过。世界在两个人的喘息中隐退。苏马清晰地感到橙的唇舌和自己一样,挂满绝望的执着,想掏空对方的内心,等后人攻破的时候已是一座空荡荡的弃城。橙在此前说好要苏马忘掉她,不再对她说我爱你。可橙不知道这个亲吻客观上只会适得其反。
苏马独自走在返回的路上。橙在亲吻异常投入的呻吟化作细细密密的雨丝,神经质般刺激着苏马的脸,使囤积的情感和欲望获得真实诱人的质感和气息。苏马确凿地认为自己已经吸入橙的整个生命,否则心不会如此沉重,如此熔铁般滚烫,象是要将躯壳溶解殆尽。苏马的脚步悲壮,两旁的行道树在灯火浸湿的雨雾中,在苏马汹涌狂躁的激情中闪得宽阔,苏马仍旧感觉到了它们的拥护,仿佛置身于橙那种因为需要晦涩所以显得凶恶的爱中。
身边不时有形形色色的车辆滑过,苏马毫无回避照直走。那些车很快消失很快出现又很快消失,林林总总的诱惑七拐八弯花开花落,只有苏马毫不理会照直走。我只要你,他在心底呐喊。那颗心真深,这呐喊象一个濒死的落水者,无论有多少人袖手旁观,再也抓不住一根救命稻草。橙只在他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一下,便燃成疯长的烈火。苏马说:我闻到灵魂的焦糊味了。
2苏马认识橙是在一年以前了。橙发现苏马在盗窃她的生命却是在半年前的一个舞池里。那是一种怎样的盗窃啊,橙能想象的只有盗马贼与边寨女人之间那种爱情的掳掠。橙感到一阵异常的心慌,苏马看她的目光使原本满室生辉的镭射灯霎间黯然失色。橙坐在空调中温和的身体出奇地抖了两下。
我是怎么啦?橙抚摸自己发烫的脸颊,那姿势唤醒十八岁以后渐少的娇羞。橙在那段时间的生活有不少空隙。她的男友据说是为了攒足成家的钱远走海南,在那片海天相融的世界里淘金不知淘得怎么样了。这就使得苏马的贼心在被看出时显得很有点卑鄙的意味。正是这种意味构成了对苏马也对橙强烈的羁绊,后来的奔逐与推就由此不断渲染出辛苦而痉挛的风格。苏马心中昭然若揭,清楚这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消耗战。几年的文学修养使苏马欣赏张承志的民族英雄主义和刘毅然的灵魂唯美主义,憎恶肥皂剧一类玩弄折磨爱情人生的庸俗文学流氓文学总之是伪文学。人活起来当然要难得多。苏马的故事穿越过太多的真理,苏马为这些真理付出了太多的代价。无论是曾经充满信义、令人吃惊的活法,还是后来闭户独开一窗、装死默默承受的活法,苏马不是轰轰烈烈撞破了头,就是无声无息在心中流血。
苏马淡漠如在局外,望着自己烟消云散的废墟,心想好啊好啊,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了的时候,橙打来的电话铃响起来,很长很长象一条鞭子,命中苏马陀螺一样停转已久的心尖。
隔着一张长条形稳重的茶桌,正襟危坐的苏马透过自己明亮辉煌的目光,感应橙在空调中温和的身体神奇地抖了两下。光怪陆离的镭射灯正在发泄疯狂,扫射舞人们破碎的面孔肢解的身躯。一个穿着女味短上装的男歌手正撕心裂肺没完没了唱着不要走不要走你不要走噢哦哦。舞池中很多人机械而僵硬,活脱脱是在挣扎或绑架。舞池边的坐席上走马灯地换人,换上去的浑身勇气和矜持象战士,换下来落座的大多一副视死如归的临刑表情,很少资本主义欢场上的卿我放浪。
苏马突然感到很放心,不用担心来自何方的威胁和挑衅,而仅有的庸俗与虚无入侵不了他的领地。苏马放了心继续去读对面的橙,发现橙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那娇羞已是这世面上可遇不可求的珍奇。苏马瞳孔放大显出惊异的傻相,那一刻他恍惚站在一潭清水边沿,发现一条美丽夺魄的鱼便扑了进去,顾不上淹死不会游泳的自己。
哦,来吧,上来吧,水会被污染,大鱼会吃掉你,渔人会捕杀你,到我这座汪洋大涡中唯一可靠的岛上,放你在我的心中最安全。苏马如得神谕,如中邪魔,灵魂出窍召唤着。苏马说我用我的血养你。
橙为自己的心慌惊恐万分。当苏马硬朗的颌骨触及她柔嫩的脸颊时,橙一阵酥软,感到双脚化去,自己变成真的美人鱼在苏马如水的怀抱中悠游轻盈。
我是梦还是我在梦中 我嫣红如醉苏马是谁 我嫣红如醉可是苏马是谁?
苏马脚下踩着云雾一般的慢三步舞曲,双手若有若无拥着橙晕眩飘然的心绪,旁若无人。橙柔嫩的面容温馨的发香宛如儿时母亲怀中的梦乡。多年的疲惫和沮丧现在终于释放了苏马。他和橙象两片洁白的羽毛依恋着,沾染着周围的风情声色,在飞越往事之后喃喃自语:我心谁知?
唯有片刻的宁静,唯有片刻的忘情,收藏我们,温暖我们。
别人眼中有一对诧异的红男绿女,可是谁都不懂他们那份坦然却带些苍凉的情臆。苏马有很长的往事,苏马不知道橙是否也有。往事不深的人是不会那样亲吻的,迷茫而凶狠,亲吻在那一刻成为生命最后的目的和归宿。可是往事往事滚他妈的。往事可以帮助你找出十年前后之间苏马和橙生长的逻辑。但是逻辑是个屁,逻辑总不能比生命重要比衣食住行重要,不能比橙的爱情和胃病重要。所以苏马和橙在一起不说往事,我也不想写太多往事,免得挨苏马痛揍:往事是不可更改的,死了;可老子还要继续活。
苏马勇往直前地沉入母亲的梦境,拉他回现实的手象是被斩断了。橙却在苏马窒息的拥抱和硬朗的颌骨上渐渐苏醒,望着苏马象个婴儿似的怀念自己。周围的舞人们浪花一般翻卷,橙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诱惑的旋涡,苏马就是这旋涡的中心。橙明白苏马的目光为什么会让满室光彩黯然失色了,这个苏马只有她看得见,他在吞没我,是的。是的。我能跟他去吗?不,我不能跟他去!一开始就从心中掠过的恐惧经过蒸发,现在从橙的头发根部爆裂开来:苏马,这个有着天使微笑的魔鬼,他想偷的是一颗人心并且险些得手。
“你想勾引我吗?”橙满脸甜蜜的娇媚,话音有如耳语。你想勾引我吗?一个霹雳嘎然在苏马头顶爆炸,劈碎苏马心尖上米粒儿大的枯树新芽,他炮烙一般从橙身上抽回手来护住头顶。苏马看见自己惨白的脸上反照出所有缤纷斑驳的光与色,地地道道是个魔鬼。随机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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