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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9-15
无孔不入。【四】 - [故字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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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橙在那间办公室里劈头一句:你就是那个苍蝇一样围着我们的事情乱飞的文学制造商?我替你累。橙把我定义为文学制造商的时候脸上一片恶毒加不屑的冷傲,右手凶狠地摁着桌上一块橡皮泥,那心情像是在把我摁回到地狱里去。
苏马眼里那个柔情缱绻的巫女橙到哪儿去了呢?别那样不友好,我同情地盯着那块橡皮。你总得给捏笔杆的人一口饭吃,再说我还不是文坛江湖上的狗皮膏药。我嘴上痞着,仿佛镇定自若,心里却为无法向橙说明这篇小说的深远意义而异常枯燥发怵。
想写一个不合作的冷面桃花女可太不容易,何况我要作的事跟苏马一样,也是一桩偷心的贼活。唉,真象苏马说他吸入了橙的生命就好了,凭我跟苏马的关系,我便可以如网上搜索一样一箭双雕,笔走龙蛇了。真他妈的,要从橙身上探明苏马的爱情及其反作用力,简直比苏马爱橙的欲罢不能境界还苦还累。我只是一个叙述者,可现在我成什么了?流派小说的叙述视觉参与吗?
不知道苏马跟橙接吻时情况怎样。我有些无厘头地突然想到这个问题。《钟为谁鸣》里玛丽亚头一次跟罗伯特亲吻时说:“我总是不知道亲吻时该把鼻子放在什么地方好?”我觉得自己就象那个鼻子,找不到自己的取景坐标却又不能把自己象鼻子一样割掉。这太不妙了,我怎么就不能象别的小说侃爷们那样得心应手运用自如地摆布手中的角色,并且让他(她)们受宠若惊地逆来顺受呢?这下可好,我给我的主人公以自由,并以自然法则去尊重他(她)们的生活本色与走向,却总是战战兢兢,象玩火者不惹个***下场也要闹下走火入魔的绝症。你瞧眼前这个冷若冰霜倨傲不群的橙,如何了得!我暗暗叫苦的时候,一下子明白了苏马为何对她爱得发疯又恨得要死,明白了苏马为何会从橙身边不甘心地逃开,在他自己那种悲壮的人生哲学里寻找平衡命运的企图。
女人!谁说你是弱者?!我颤栗于苏马心上那种锯齿般的痛苦。女人。我庆幸自己作为叙述者的安全。由她去吧,让我退出,且看儿女世界翻覆。
7橙在我隐退之后,依照她的揣测理解了我的来意。隔着玻璃窗面对渐浓的暮色,橙看见自己怅然若有所失。橙来不及制止自己就想起了苏马而且是两个苏马。站在橙面前的苏马面容憔悴,满心沧桑,眼里很少悲凄却饱含一种深远的忧郁。橙在这目光中渐渐蜕还为婴儿,橙娇弱地扑上去想喊苏马一声父亲。立于橙背后的苏马一声诡谲的暗笑重新扶正了橙身体的重心。这声暗笑象一道尖锐而灿烂的闪电,照彻橙心中隐秘的所有幽暗,橙听出这正是那个勾引自己的魔鬼苏马,橙先是一动不动地怔住继而无法掩饰身心的颤抖。身体是被偷了魂魄的身体,骚动的心犹如蚁巢。
一双神奇无形的手拢住橙的身体,橙感到这手的触摸无处不在,释放出静电令她酥麻,羽毛一般撩拨她愈燃愈旺的心念,由萤火到烛火到篝火,那真切的质感如同橙用自己的手抚爱自己赤裸的身体!篝火忽而在橙心中燃烧,忽而是橙燃烧在篝火中,最后橙从幻觉中惊恐得大叫出来,她看见自己燃烧在苏马的身体中,怀抱自己的正是形同火神的苏马,那情形象是苏马的火焰把凛冽的北风也点燃了似的。
求求苏马你放了我吧!橙重新看清映在窗外暮色中的自己时,满心的惊悸和骚动远未止息,满面桃花真象刚从一场火劫中走出,双眸亮得带些邪气,而唇舌间更是漫长嚼吻后的异常干渴。饶了我吧苏马。橙拖着瘫软的身体挨到桌边,抖着手端起一缸凉茶狂饮一气,完全象在浇灭一座废墟上未烬的滚滚浓烟。苏马。苏马。随机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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