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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09-10
人生只有这一回。 - [新格子]
没有想到会遇上她,会拥有她的。正是风寒雪紧时节,日子也是一片苍茫,对于明天已经丧失了计划的热情以及能力。不是年少时的懵懂,而是无技可施的空洞。
很早以前,我就判定一个时代的终结。而我像一个幸存者,失去生态,失去语境,甚至失去生的乐趣与死的恐惧。风花雪月已经湮灭,青春主流已经边缘,大我夭折,小我窘困——我感到自己对世界无所附着,一身皮囊难得安放——除了往昔的风云偶尔在心底卷起微澜,像微弱的呼吸让我有点滴的亲近,我真的不知如何了了了。
一个老友过来,我很高兴的。在这个偌大的都城里,人与人之间时常远在千山万水,让你很难体验温情。大家都虚拟地活着,尽量光鲜外强中干地活着,表现自己的优秀自己的强大自己的不可或缺自己的固若金汤,这里没有缺陷没有脆弱没有感伤没有喘息没有脸红心跳,总之没有人味,只有官场只有欢场只有职场赌场名利场,人,越空心越好,越厚黑越好,越数字越好,越不像人越好。
于是我去见老友了。我这个人失败就在于总是活得没有记性,活得没有长进,喜欢坚持喜欢永远喜欢一辈子都是一副直心肠。见到老友,还像从前一样,心里眼里话里没有任何时间的阻隔与变故。
连着吃了三顿饭。最后一顿的时候,她出现了。那天的风凌厉得像刚磨快的刀子,我走在风中去地铁站接老友的路上,感觉自己的骨骼筋腱像庖丁手下的牛,全部都被游刃而解了。我一直喜欢走在北方这样的风里,感觉很爽,能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个人,所有的知觉都被激活到了最佳。
那顿晚饭是在一个叫四川冷锅鱼的小店,空间窄小,温情,够味。啤酒照旧要冻的,老板说这天气还要冻啊,于是我们先开了一瓶,把另外三瓶放到了露天的阳台上,很快就好了,比冰箱还快。
这个时候老友说,介绍个小朋友给你认识吧,都是北漂,以后互相给点关照。我开始没顺从,说,就咱俩说说话多好啊,何必多人呢?可他还是叫了。我们就一边酒一边话,山高水长,边吃边等。那边人说下班后还要开会,完了还有不短的车程,且得等上一阵呢。
不记得过了多久,人来了。是个年轻的姑娘,裹在一身鲜明的橙色羽绒服里,看上去很静很乖的样子。她到的时候我们已经把整锅的鱼肉吃得不像样子了,我是东家的做派,就张罗着要添点菜,可是她不肯,说吃不了多少,很坚决的口气,我是个随和的人,呵呵,说不添也就真不添了。
布好碗碟,见她动筷,我还是忍不住心里的内疚。也不知为什么,第一次见的人,而且是个女孩,我却一点生疏甚至生分的感觉都没有,倒像已经相识相处了很久,有着隐约的但又异常清晰的一种亲近。接下来的时间,除了跟老友说话碰杯,我做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用心在火锅里打捞能吃的东西,送到她的碗碟里去。我用的是自己的筷子,也不管人家嫌不嫌弃。
那个晚上,她没说多少话。只听我跟老友颠三倒四,祥林嫂一般回忆从前同在的时光,故人,旧地,连一些当时恐怕穷极无聊的杂碎琐事,现在说来也全都平添了无限趣味。而她静静地听着,间或三两句评点,感叹。
说冬夜漫长,可那个夜晚过得很快。分手之前,我记住了她的名字,知道她来京城之前也在我曾战斗过8年的广东惠州呆过一年多,就在老友的电视栏目里工作。而老友在饭桌上曾用我的手机给她打过电话,这成了我们后来结下秦晋之缘的最关键的锁链。就因着这一处细碎而金贵的机巧,我在回家的路上,步履明显轻盈,心里莫名充满了一片隐秘的快乐。
写这篇文字的时候,她已经做了我的妻子。我读给她听,却招来她的一通批判,嫌写得太琐碎,看不出对她的一点激情。呵呵,天知道,我是多么喜欢这平淡中蕴含的隽永,珍贵,呼吸着我和她良缘眷顾、得天成全的至情至性。随机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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