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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头烫手】
昨夜梦见郑钧。
我很少做梦。或者就是梦醒后不记得曾经有梦。梦得如此清晰而完整,实属罕见。
奇怪的是,梦里的郑钧不是现实中的样子,他长得很像《不要跟陌生人说话》里那个后来与梅婷相爱的男人。
梦里我没有意识到这个,梦醒之后才对照出来。
梦境是北京。一个不很规整、更无繁华的空间。有些杂乱,分布着很多书店。很多书都摆在路边,画架一样的木结构上。阳光里,浮着好闻的书香。
郑钧经常游走在外。时而回一趟北京。我们见面多在一个诗歌社的沙龙里。许多人面浮现,却不太叫得出名字。但是绝对熟悉,像几辈子都未失散的友人。
他唱歌。梦里有两首一直余音绕梁。《极乐世界》,《灰姑娘》。
诗歌社总是聚在一个有香火的庙堂,而唱歌是在庙堂下的半山上。听歌的人,三三两两,坐在清洁的岩石上,躺在草地上,在树影间漫步,从来没有会场中密麻摇曳的荧光棒。
余音绕梁不准确,是在山林中回响。
梦里还有甘琦。1990年代北京万圣书园的创办者。当时央视的《读书时间》正值芳华。我的大学同窗在做执行主编。1996年回京时,跟她去为万圣书园做过一档节目。
甘琦的样子有些依稀,在梦里她还在看着书园。而郑钧写他四方游历的一本书,正在这里上架,卖得极好,已经脱销。
书名有些荒诞,叫《叶影集》,让人想起惠特曼的《草叶集》。
晴朗的晌午,我跟甘琦正在路边说话,过来一群年轻人,追问郑钧的书什么时候能再有。七嘴八舌间,见我手上这本,纷纷抢着要看。我招架着,很怕被他们动粗抢去。
这群人走后,过来一个文弱的女孩子,哀求下,我把书递给她看,岂知她一打开扉页,看见上面龙飞凤舞的郑钧签名,突然就把书递还我,嚎啕着跑走了。
还在错愕中,甘琦朝马路对面一指。“正说他呢,他就来了。”
我转脸,就见郑钧朝我们这边走来,身后相跟着一个穿黄布旧军装的汉子,后来知道是郑钧在陕北穿行时认识的向导。却不清楚怎么会跟到北京来了。
走到跟前,郑钧一身风尘逼人。脸上疯长着浓密的络腮胡子,燃烧的连天烽火。
想起跟哈乌勒一起唱《回到拉萨》的日子,现在已经打不开嗓子。

拥抱。像两片、两片并枝的叶子。
三个人说了很多,但都关于什么不记得了。只是转告郑钧,人们喜欢他的书,更希望他能继续写出新的好歌来。
之后我们告别甘琦,沿路南走进了一片河边的林子。
前面有桥。一路上不停地剥食陕北汉子包袱里的花生,在嘴里嚼得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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