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微博精选2011-430-601)

    你是我的生命之芽,而我于你已是灰烬。其实我早就是灰烬,是你让我死灰复燃。

    作为一个靠文字谋生的人,在关键时刻却总是找不到合适的字眼。

    惩罚。己数倍于人。尖刀需从自己心上穿过方才刺入他人胸腹。

    你知道沙漠中有甜水井、苦水井之分吗?多数人都死在了甜水井边上。

    走在路上,尽管已经看不见灰尘,然而尾气很重,路还远,声音喧嚷——好在我心里还有一片寂静森林。夜晚独行,还真的只能巡游在和平里。

    桑葚黑亮,泛着油光,可我还是只买了杏仁酥。有一只被链子牵着的小狗经过身边,像极了长尾巴的羔羊。有一妇女天天都来,浅筐里的香椿芽、花椒芽始终鲜嫩惹人。

    “我们内心的思想,它们表露出来过吗?也许在我们的灵魂中有一团烈火,但是没有一个人前来取暖。过路人只看见烟囱中冒出的一缕轻烟,便接着走自己的路去了。那么,听我说,应该怎么办呢?难道不应该守护心中的这团火,保持自己的热情,耐心等待着有人前来取暖的时刻吗?”(欧文斯通《梵高传》)

    我跟着你的日月生,你却没有跟着我的地球走。

    它是数不过来。它是没理由。它是没头没尾。它是不知何时开始何时结束。它是从心到身的旅行。它是会心会意。它是一盆草根可入药。它是春意闹。它是枝头笑。它是梦里花落知多少。它是黑夜里寻向光明的长跑。它是贪不够遂不贪。它是美不够遂简朴。它是一支绕魂曲。它是一柄光阴断头刀。它是别无分店的好。

    你内心里自有你的定海神针,只不过有些人把它换成了饕餮之后剔牙的竹签。

    地坛真是个冥思的好地方。当你心思干净的时候,这块地方尤为净土。一遍遍读史铁生的《我与地坛》。然后在这些年里,我所做的确如他所做的——“在满园弥漫的沉静光芒中,一个人更容易看到时间,并看见自己的身影。”

    2011年5月25日值得记住:十九时睡着,至次日六时醒来,世界安好。

    有人在卖通县黄酱,有人在卖自然熟杏。更让我动心的是,有一中年妇女从地坛出来,左手举着两棵蒲公英,小飞机们原封未动,右手像护烛火一样护着,幸亏今早风不大。触动有两点——没有城管的世界很美好;自然熟而非人工催熟已成难得卖点。

    今天,貌似写微博的力气都没了。

    看见@咆哮女郎柏邦妮 在说“我们最后的信仰是爱情”。最后的信仰,五个字好悲情。其实与“什么都不相信”相比,我们或许正在被一些反向的可怖的信仰所吞噬——比如相信人性本恶,相信金钱和暴力,相信诡诈的权谋,相信一切都是交易,相信不道德通吃四海,相信及时行乐,相信肉身欲望大于心灵修为。

    刚才在国家安监局门口遇见一位白头发爷爷,酷似吴敬琏先生。酷似但不是。

    我想为你活回那个疼你爱你迁就你的故乡,可惜我已经化石般的老去,可惜你已经看不到我不着一字的往事坟。

    六点钟,你醒的时候城市早醒了。听声音,像巨川临渊发出绝望的哞叫,龙困浩泽时苍凉的悲鸣——间或的啁啾,是我在一派杀伐中浑然不知的出窍。

    一个人坐在小院楼上加班的感觉挺好。窗外的世界绿荫幢幢,屋里的我可以目空一切。看文字奔腾,遐思漫卷,我又坐回我的国。

    昨天傍晚,跟一个小朋友在和平里西街、北街、中街,还有兴化路、小黄庄路上闲走。她说很有放风的感觉,我却想起了《春风沉醉的晚上》。带她去看了@锦绣杂志 的小院,之后好一阵,她嘴里就两个字:神奇。搞得我突然间有点忘乎所以,骄傲泛滥。

    有人问我,前面的路上都有些什么啊?我答,你走过去,就知道了。

    这些畜生,上溯到多年来无数起大大小小的类似事件中,狗仗魔势、恃强凌弱的畜生们,难道真都不是娘生父母养的吗?连我自己骂在内的所有四肢健全、魂魄龟缩的鼠辈中国人,看你们终能忍受到何时?!

    天下还是热心人多。要依我的,就别理它,晾着它,让它自个儿玩去。

    将华丽翻过来,上面爬满了恶心的虱子。我本不算刻薄人,不过此时看到小丑又出来跳梁,忍不住想起王朔那句话的大意:什么成功,无非是折腾了几个臭钱,然后让不少人知道了而已。

    当年采访三峡移民时,有个我尊敬的老专家私下对我说过:三峡工程贻害无穷。

    那些纠结无比的时刻,别管你的头脑,不论它聪明绝顶还是愚蠢至极,跟随你的心走好了。跟着心走绝对不会比跟着算计走愧疚更多。

    海明威说:“老兄,我现在只想去喝一杯。”真的,好想跟你多喝一杯。

    五月末,感觉像倒春寒,迟点不会来场六月雪吧?

    焦虑就像个樟脑丸,你越想隐藏它,它散发出的气味越浓烈。直扑鼻间,沁人肺腑。当然,你可以把“焦虑”换成更多别的词,比如:幸福,闷骚,贫穷,绯闻,……还有独食,还有我爱的你。

    今天,大部队都杀到廊坊去办论坛了,整个二楼就只有我和窃钩者007看家。食堂大嫂抱怨今天吃饭的人好少。老李敖开博24小时粉丝数12万,且以司马迁为由大肆对男性生殖器津津乐道。私奔体打铁趁热推出成为反微博思想深度的利器,让我认识了张小盆同学。核桃树,枇杷树,疑似白色木棉,覆盆子惹乡愁。

    怀念在彝家过火把节的日子,尽管咂咂酒醉死人,尽管坨坨肉油汪汪。那样慢的时光,细到你的骨头缝里,纺车像蜜蜂嗡嗡,阿枝的笑纹缓流如棉线。

    错过的微博,别再去追赶。比起错过的人和时光,它们啥也不是。我关注的从来不是微博,是微博后面的那个人。

    为记者的一个稿子,跟仲伟志老师聊天,他说起大多数台商从珠三角而北,到长三角之后,一般不容易再有继续北上的意愿。除了气候、水土,还有就是人事半径过大。一般我们只看到产业集聚度等关联,很少去关心这些隐性的人性指标。其实这也是商业地理,可爱的可亲近的商业地理。

    话语漫漶,忆及当初在广东时采访过的一个地级市的农委老主任。当时的珠三角就是整一个大工地。到处征地圈地,无分荒野良田。之后经济调控,导致许多烂尾项目。看着丢荒的大片土地,老主任说得老泪纵横。有一点很重要,做过三通一平的土地,要想再返耕返种几乎不可能,原本的沃土里人为掺入大量的碎石。

    有些人需要穿越才能靠近,有些人隔着混沌也能对视,有些人的美好或许只能供奉。给我一个夜,我把星星摘下来,没有头颅可以仰望星空的时候,你还可以将它紧握在手里。

    临睡前看到一堆什么私奔的喧嚣玩意儿,突然就让我想喷薄呕吐。

    一些无利可图的单纯的兄弟相聚,助我赢得内心之平和。然后在回来的孤独路上,花香自在,而露天的乞丐鼾声如雷,故宫沦陷,人命如草芥——谁知道你是因为还没死,还是因为你活着只是因为还活着?

    我发现自己隐藏有怨毒的情绪。却不想像巴金那样忏悔。有可能是我还不觉得有他那么老。我读北岛的《城门开》——完全没有读《青灯》的心绪,我不知道是我还是他的原因,我突然有了厌恶之感——那些罗里罗嗦的描述,让我想起自己自恋式的絮叨,更残酷的是,我无端想到了谭嗣同——于是我卑贱了。

    爬那座山之前,他们估计来回得两个小时,结果我们上下只用了三十分钟,上十八,下十二。我是因为看到了那棵树,远远便知不同凡响。那是一棵挂满经幡的油松。他们教唆的上山路也是错的,再次证明我面对一座山的预感和判断是对的。

    就要重投油锅般的生活,忐忑得很。每次暂时逃离大城而后不得不归时皆如此。

    不知道是晕还是困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站在秋凤家豪宅的阳台上,晨风盈怀。因为角度问题,我没看见太阳,但是看见了满世界的光芒。

    别人都畏难,我和小孔妹妹一意孤行,上到山顶,站在那棵系满五色经幡的油松下,那叫一个心旷神怡。

    进到密云的山里,天真蓝,山真绿,空气清新,村里乡亲喝的是真正的山泉水。同行的妹妹摘了没到成熟季的杏,居然挺好吃,核还没长硬,牙齿一碰就碎了。

    刚刚经由任晓雯转发的微博关注了夏俊峰的妻子沈阳张晶。想起年前我一老友说的一件真事——某次他去赴一个宴请,尚未落座,主人给他介绍先到的来宾,介绍到某城管分局副局长时,这老哥们儿勃然变色:“我不跟仗势欺人的狗坐一个桌上吃饭,要么他走要么我走!”结果不难猜,两分钟后这哥们甩门而去。

    别背那么多书去山里,那些被砍伐的树会找你报仇的。

    前几日我与朋友讨论锦绣发展前景时,对方质疑我们是否真能成功“不走寻常路”——直至满口揶揄腔调时,我拍案喝道:“锦绣就是要装一把B。”实际上我心里回响着:一意孤行。

    翻旧博客,喜欢在汶川大地震灾日(2008-5-17)里,看林兆华戏剧工作室监制的话剧《盲人》(梅林特克原作)后写下的这一句:“因为海,我们成为岛屿;因为感觉不到海,我们成为无法泅渡的孤岛。”

    朋友问:“当世界越来越平,地理的影响是否会弱化?”我觉得不会。那样至深层就意味着人性的同质化。所谓世界是平的,目前更近乎一种趋势概念性的描摹,事实上我们离其尚远。又或者,它将只能在商业科技范畴前导展开。基于文化、发展、气候等差异性存在,仍将在相当长期内客观支撑人类的丰富与冲突。

    想起很多年前我开三剑客酒吧时拽的一句话:文无商不力,商无文不远。

    商业的地理逻辑与地理的商业逻辑,深度发酵之后就是文化。地理或与文化近,商业与文化也不远。它们是融合生态中的互动共生因子。拜托不要将它们隔离、割裂、对立。

    今天傍晚跟我的锦绣杂志同仁陈晓守老师坐车前往就餐地。我说:锦绣是我此生的最后一件事业了。他说:我也是。

    武汉——“中国的芝加哥”;重庆——“中国的耶路撒冷”;上海——“东方巴黎”;澳门——“东方蒙地卡罗”;长春——“中国的底特律”;……应该还有不少。

    那是一双做园艺的手,又像是一双在腥咸的海风里拖网捕鱼的手。

    在北京的很多地方,你的视线已经望不出去。随时被折断,随时被窒息。这样的郁闷时候,我庆幸自己住在和平里。

    在天津局部兜了一阵风,感觉天津城市建筑物的密度比北京低很多。城市也是有自我生命的有机体,必须透得了气,才能有内在地呼吸。

    现在市区里已经难得见到鸽群,听见回响在整个天际的悠扬的鸽哨。

    那个二十的年轻人是我,那个八十的老者也是我。

    我今天给人说,人不是年纪就老的,人不是年纪就懂事的。过了没多久,有个七十岁的老人在锯刀般的十字路口跟我说:什么人生啊?大多半都是投降。我愿意拿八十的智慧换二十的青春。

    ——衣服是区别人与禽兽的文明标志。——也不尽然,你听过衣冠禽兽吗?

    男人和胸部是什么关系?“生理反应,无法压抑。”你看不出那是假的吗?“男人就是容易喜欢一些抽象的东西。”

    城市就是我们身心的外置空间和载体。

    贫困不仅仅是收入低微和人力发展不足,它还包括人对外部冲击的脆弱,包括缺少基本权利和被社会排除在外。因此,贫困不仅是物质生活的困顿,更是因缺少出路而产生的束缚感和无力感。(于建嵘,《粮民》·序)

    八十年代我在北京上大学,每次回家然后离开,母亲总会比父亲多送出一段路,然后把手里攥着的一张炼钢工人或者大团结塞进我贴身的口袋里。每次都是同一句:“想吃哪样就买点。”在那个大多数人月工资都是几十块的年代,母亲对我的这份“私心”足以动摇这个家的收支平衡。

    我第一次坐在雪山上望雪山的时候也是莫名痛哭。后来又一次,我知道我是因为太想融化进那一片雪白了。我敢说不上到雪山上的人一辈子也无法理解这种情绪。永不可能。

    五月六日:跟邹波聊天,转微博,吃面条,发图片,十城记,接美通电话,寄杂志,给花浇水,吃烤肉,看新疆舞,喝啤酒,看《乘客》,收名单邮件,读好文字,发微博。

    早上在小店买烟,两个西瓜在我腿边晃来晃去,细看是两个小孩顶着西瓜皮,路都还走不稳。

    早在几年以前,我就听不止一地的乡人说过同样的话:“我们养的鱼我们自己不吃的。我们和鱼原本无毒,但是水有毒。”因为是跟朋友去走亲戚,人家才不妨告知于我。

    这个给地主家放马的男人,那年春天成了我的继祖父。大概四个月以后,中国人打跑了日本鬼子。而我第一次见到他,或者应该说是我记忆中第一次见到他,则是在二十四年以后。我三岁见到他时,跟我三十岁时见到的他,似乎是一样的苍老,这让我今夜想来惊奇不已。

    寂寞的不是时间,而是没有对手。不是对手都被灭掉了,而是对手还没有生出来。

    北京越是摊大饼,天津越得拓宽自己的海天阔路。这是一种自然挤压的力学态势,天津不想总做附庸,就得靠海洋立足。

    在我的电影中,总会有一个男胖子或者一个女胖子,分别经过我的女主角或者男主角身边。女主角坐在临窗的桌边,一杯咖啡香气氤氲,像刚飘出盒子的潘多拉妖云,她的右手食指在桌面划着圆圈,目光凋零在窗外街边一株蝴蝶木的枯枝上。

    在我的电影中,总会有一个男胖子或者一个女胖子,分别经过我的女主角或者男主角身边。男主角的道具是一台高速笔记本电脑,一支铅笔在手指间翻飞旋停,如果扫描他的脑部活动,其全部智商和思维网点正用于追逐一个意乱情迷的基因黑客。

    窃以为杂志选封面是个神交之举,从选题到文本,脑子里一直有个画面。当然这取决于锦绣原创摄影的实力。天津这期,是起锚出发前的宁静以及宁静中一种抑制的紧张感。

    窃以个人名义自卖一句:相比之下,还是纸质足本更过瘾些。说纸质足本更过瘾的原因,一来网络改编无法完整再现90P巨制的气势以及内在流体的节奏与张力;二来诸多本刊图片总监操刀的跨页、整页摄影精品未能呈现;第三,网络可容纳篇章不足全案三分之一,尤其遗憾的是遗漏了其中“慢板”主文《海与河,以及布莱恩·鲍尔在天津的旅行》。尚有未及,恕不枚举。

    没有绿荫辉映的城市以及建筑是乏味和僵死的。

    富豪在玩游戏,媒体在玩自己。

    我给来自遥远记忆的老友说,做事能糊口养心便是足矣。但是猛回头,更想说一句话——如果只想糊口,就别在锦绣呆着了。或许那就是口细若游丝的呼吸,你必须壮怀铁血或者宽厚才能将养得起,才可以待它气壮成锦绣山河。

    看到张学友的《月半弯》视频,想起以前唱他的歌身边坐着自己心思思的女孩……那时候柔情似水打架斗狠,众人围困而不知所畏……现在只想,原来人是这样老去的啊。

    养心糊口,从来都是足矣。如果不解,那真是不足为外人道也。

    那天听梁冬说:中国确实应该有本《锦绣》杂志,尽管我能想象不容易。那天听一公关公司老板说:锦绣这么好的杂志要是活不好,老天真没眼力见儿。我杂交了两句成语:谋事在人,但问耕耘。

    读鲁迅日记,五月四号那一天他写道:“昙。星期休息。徐吉轩为父设奠,上午赴吊并赙三元。下午孙福源君来。刘半农来,交与书籍二册,是丸善寄来者。”通篇没有一个字记载那场五四运动。(陈丹青,《笑谈大先生》)

    5月4日,昙日,阴云密布的天气。在上班路上,拍到零星开放的鸢尾。

    我到过很多这样的学校,因为屋顶太破,晴朗时阳光自然倾泻而入,可是你想过大雨倾盆的时候吗?

    鲁迅于我,就有如心海思潮中的定海神针,每想及他,浮现的都不是什么匕首投枪,而是气定神闲。别人看他刻薄,我看他是不罗嗦;别人看他气紧,我看他是大开阔。光年一瞬,汪洋小贼。

    热点静观,方得冷峻。也可以叫冷处理。

    不写公司,那你谈什么商业?

    杂志永远是1,品牌、盈利、传播等等都是0。没有1,则万丈高楼无平地;没有0,则孤单飘零无能力。

    刚看某《今日焦点》,几乎都跟钱有关:浦发银行人均薪酬24万;安徽电力福利再遭曝光;京巨额停车费调查;武汉清退滥发公务员津补贴总额数千万;中国彩市五个亿元巨奖;年入五十万凑足养老金;小伙中500万欲买房接回前女友;80岁老翁中648万与邻居老妇平分。想起老家俚语:“钱钱钱,命相连。”

    “餐桌一定要亮堂。”正夸餐馆每张台顶上都有配灯,就觉得这一幕在以前的某个时刻已经出现过。同样的光线,同样的人和对话,同样的绕鼻香气,你坐在我对面的笑容……一切细节都不差。连我发现这一幕曾出现过的惊奇也是翻版——真实日常情景中的盗梦空间。

    为了一道炝炒丝瓜尖,居然连着两顿晚饭去了同一家店。咀嚼吞咽之时,还不忘怀念东直门麻辣诱惑的凉拌丝瓜尖——我是有多爱它啊,比豌豆尖和薄荷叶都爱?

    战战兢兢,持之以恒。稳定品质,共享快乐。

    辣椒炝锅的喷香。旧书堆被翻动漾开的陈味儿。垃圾沤烂了的腐败味。风吹银杏叶的清新中杂着的尘土味。

    《麻将》和《一一》。扣住叛逆年代那种生命的残酷与强烈。我看的时候觉得自己就在里面。

    “聽說。”要繁体才能看出这两个字的美好。听进心去的,有德如玉;说出口来的,必得兑现。

    理想,不管是望梅止渴还是画饼充饥,最后吃的都是自己的口水。理想,就像色片里的美女,能看不能干。理想,是野地里的篝火,前胸烤熟后背冰凉。理想,可能是提升的救命索,也可能是致命的上吊绳。理想,……。

    窝在家里看希金斯与特鲁姆普的终极决战,真是幸福。明天要是能再歇一天就更幸福了。

    上帝给了你一双翅膀,你却将它用来煲汤。

    那年在工体馆听许巍个唱,朴树去助场,唱《那些花儿》。散场以后我久久坐着站不起来。真想就坐成一块石头,凝固在那两小时里。

    不是音乐冷了,是你的心硬了。想不得心灵血栓,就多听听音乐的江河水吧。

    特鲁姆普太可怕了。对于旧有的斯诺克王国而言,城墙开始瑟瑟颤抖。不过智勇如希金斯者,应该早有心得,并不惮于狙击。

    其实这世道,真的没多少值得你爱的东西了,所以还是好好爱自己最重要。只要你还懂得爱自己,就证明你还有爱的能力。

    凌晨三点。你走在你的孤独中,就是走在你的末日中。它们在你两侧呲牙咧嘴,只要你稍显脆弱,就会被魔鬼吞咽。

    很久很久不开口唱歌了。音乐响起,还是很爱这些人:罗大佑,伍佰,张悬,许巍,王菲,朴树……只可惜还是找不到钟立风的《在路旁》。

    忍了很久——看那些语焉不详、冒充神佛的所谓文史哲大腕们唧唧歪歪得逼得,还不如看琦殿燕公子爽快,所以我刚把他们都“杀”了——原本就是刚被拉来微博时被新浪赠送的呕像。你不觉得她们朴素真诚话语清新吗?比那些大尾巴狼可爱万倍,也更值得尊敬。

    这样的事在本国电影圈内是家常便饭。越大制作越大垃圾,反倒是一些小成本作品清风扑面,真诚感人。

    今天是假日第一天,《锦绣》杂志的办公室却依然热闹。头脑们加班开会。我去则是因为新杂志出笼,必须先睹为快。氤氲着墨香,自觉健康俊秀,大家眼里放着光,有生孩子的喜悦。我埋头在书页间,闻到了心血的味道。

    春无常时,其心自哀。人生草木,枯荣自来。

  • 我们去大理吧。

    真的怕时间不够用了。因为,我一边切齿不忘内心的愿望,一边也无比清楚自己的要命的弱点,想懒懒散散地安静呆着,不想再替人卖命,不想再受身心拘押之苦。我是觉得我这半生受了太多的苦了,就算没有苦尽甘来的一天,至少也该让我喘口气了吧。我现在就想能在某个心安之地好好呆一阵子,能呆过下半辈子最好。这是一支安魂曲。安的不只是我自己的魂,还有我身上背负的无数的魂。

    文字是我眼下最好使的工具,但不是我最爱的表达。我最爱的是电影。我的心愿是拍一部电影,不过现在感觉离它越来越远了。难说还有与它拥抱的时刻。我一直爱看电影,看过很多电影。记得在思想文化产品还被严加禁锢的那些年,我就能找到渠道看很多内部电影,很多电影动辄七八个、十几个小时,有时候,电影资料管理员只能把我锁在屋里,第二天上班再放我出去,有两个馒头、一碟咸菜、一包劣质香烟足矣。所以我一直相信,我身上携带着很强的能量,很有价值的财富,如果有一天我能把它们尽力完美地表现出来,应该不会是多余的鸡肋。现在这样的鸡肋太多,垃圾更多。如果我能写成这部书,说不定就会成为一部好电影的文学台本。

    这是梦境里的独白。对于我而言,许多现实时间里的接触与向往都是梦境,在生命刻度里悠远或亲密地发生,徜徉。在梦里,有个你问我,看见谁还有那样的感觉,我说,生活中暂时没了,电影中有一个。看过她的每一部电影,看见她,就想要她。这里面有我根本说不清的东西。人和人之间,男人和女人之间,有很多超自然的因果玄机,可以感知,无法阐明。感觉上辈子一定认识她,至今我们曾在、现在也仍在同一空间里。

    就像我看见你的时候——其实是看见另一个自己——就兀自想,这是谁家的女子,突然就出现,一点征兆没有,像是一份惊喜,却随时可能离去。可我还是忍不住想,我们一定有过某种约定,会有自然默契的互动。我们可以用灵魂说话,而无需很多累赘的介质。我们有时相安无事,各忙各的,但不会觉得对方多余和被打扰。我相信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我的支持与帮助,而无需你专门为我做什么,比如那些原本不在你计划中的事。我希望我们可以比多数人超脱一点点,不将太多时间耗费在很多琐事上,尽管那在很多人看来,甚至在曾经的我看来,都是甜蜜的俗世幸福,但是鉴于时间关系,我们可能享受不了,或者要先放一放。当然,我们需要好好亲近,那是你我之间不可闲置的沟通方式。或者说,它本身就是目的——它的美好本身就是真谛,而不是为了再由此通向何方。我们去大理吧,在那里,我们应该可以重回身心灵的胞衣。

    我相信,你一定从我的话里,听出了浓烈的悲观。你问我为何,我突然烦躁起来。我说,我不是怕你不懂得,而是我自己很难说明。这样说吧,我对人类的未来不看好,很悲观。你说这是我们无法左右的。我说,是的,我们无法左右,却避不开它深刻的影响。我是被因此而起的大悲悯给罩住了。也许你会说、每个人都会说我的想法假大空,我却不这么认为,我从细小的效率着想,我相信多一个人想这些事,就会多一分的不同。我们经常要死要活的许多事,其实都是小情小趣,它们是人生至乐至悲,但同时,也许是在此时彼地,该不能缺少那些建立和维护宇宙观的人类成员,他们貌似某种神职,但实际上他们侍奉的是人类自己,而不是意念中的上帝。我们去大理吧,我觉得那里的气场与此相合。

    我们去大理吧。我们要有各自的房间。有两扇并排的窗,看风景的时候可以彼此顾盼而笑。你如果想我,可以来踹我的门。而我绝对不会破门而入。

    我们这就起身,去大理吧。

    注:这是个真实的梦境,这一直是个梦境,请热爱的你们都来对号入座。

  • 小住凤凰的日子里,曾去腊尔山赶集。

    腊尔山海拔不低,属于湘黔边区。据说此地为苗族聚居,民风彪悍,但是刚下车,一个卖米粉和荞面的大妈,一个当地生长而今在外公干的中年男人就赶走了我的戒备心。

    一路上,南坡苍翠,北坡积雪。

    背竹篓的人把一辆十九座的五成新中巴挤得满满的。

    田里的稻茬。以数序的排列呈现出它们比褐色泥土鲜亮许多的残缺之美。

    稻草为何绑在树上?树冷,防风,防霉烂。稻草是很好的东西。打草鞋,编坐垫,做腌菜的营养层,最不济烧成草灰是天然钾肥。

    看见站在高高突出的山崖上的少年,长时间望着远方,一动不动。这样的少年,一个村子里总会有一两个,也不会更多。我在想,他在看什么,他能看到些什么。我少年时也不止一次站在不同的高处俯瞰或者眺望,看见谷深林密,咆哮的湍流带走经久不衰的时间,看见天高地远,雄鹰静止在空中像是某个神圣时间的刻度。其实更准确地说,我和他们什么都没有看见,眼前一片空茫,思想里一片空茫,而正是这博大的空茫震撼了少年自我内心的幽暗之房,我们才开始从懵懂中觉悟着走出来,直到于精神和物质领域的收获取得后衣锦还乡。

    在回凤凰的路上,长潭岗水库是个很美的地方。牵挂着要去。嘴上却说,其实美好的地方有无数多,只看跟你有缘的是哪一个。

    旅游地的名声也像封建世袭一样,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凤凰就是范本。九十年代中后期,凤凰启动以古城为中心的旅游发展战略,沈从文先生及其作品成为最好的宣传文本,加上黄永玉先生的大力推动,凤凰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很快暴得大名。天时,中国旅游发展的大趋势风起云涌正当时;地利,除了凤凰本土秀美,更与其东北向的张家界、西南方的梵净山组合成一条完整丰富的旅游产品线;人和,则要首推沈从文和黄永玉的乡情牌了,两人功勋卓著,善莫大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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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急;抓紧。”——这是鄙人多年体会的处事心法。调适节奏,抵御压力,放缓人生,于事有补。

    想起小时候坐乡下大叔赶的马车去果园,他的马鞭子甩得脆响,从来不着落在马身上,用今天的话说,酷毙了。他的鞭子除了驭马,还可以帮我把高枝上的果子击落,我只管撒欢在树下拣拾。

    有人总拿些鬼狐禅来开导我——怎么才能心无是非地活着,我说那样活100年有意义吗,不嫌烦啊?有人总拿些假道义来激励我——说如果有必要,他愿意壮怀激烈地去死,我说你死一个给我看看。对不起,生死我都见过,我无意对谁刻薄。

    昔日有“愤怒的葡萄”,而今有“疯狂的苹果”。

    我们的历史一直处在此消彼长的摇摆与博弈中。善与恶,公理与私欲,自由与专制……或许都是这世上恒定的东西,只看由什么力量来决定选择。

    泰戈尔评价1930年的苏联:“削弱个人,不可能加强集体,如果束缚个人,那么集体也不可能获得自由。”

    “我一个外省青年,哪敢像他们那样——大大咧咧斜躺在老总的沙发上不说,还把大头皮鞋往老总的办公桌上搭。”

    看来内心不光要善,还要有力。

    昨晚与汽车业内资深人士聊天,听说某某厂放假16天,某某厂放假12天,刚又看美国汽车新闻(中国)发消息说:福特汽车公司本周关闭了其在南京的合资工厂,称原因源自3月11日日本地震所造成的零件短缺。看来影响真的不小。

    一路上鸟儿们叫得好脆生。

    身后和两侧有很多亲切的,以及由亲切渐至陌生的事物等着我们去拥抱。但是我们却像追魂的鬼,只知道笔直地往前冲。然而,关于前方,我们并不知哪里歇脚,以及怎样达到。

    生活不是工程项目,永无竣工结账的那天。就算到了闭眼之日,生活还是烂尾楼,以及一堆三角债。

    今天的学者专家早已融入大社会,演讲,获奖,当评委,找项目,挣外快,帮助股票市场房地产商寻找理论依据,可那时候他们是一群完全不同的人。他们整天蜗居斗室,满脑子国家命运,动不动就上书中南海,而且十有八九都能得到回音……(凌志军,《中国的新革命》)

    你是可以并且需要成长,但你是一棵梓树,就不会是一棵樱桃树。“时间只是经过,刚好留在这里。”

    心情不好——沮丧或者暴戾的时候,就看@桂纶镁 的电影:蓝色大门,经过,不能说的秘密,最遥远的距离,天黑-夏午-阖家观赏,第36个故事……心情好的时候,当然更可以看。

    保护得再好的老手艺,也无法改变无人使用或日渐稀少的需求这一事实,通过旅游工艺品所保存下来的手艺,同原来——我们在小时候看到的相比,已经徒剩躯壳,一个地区的人们现在无法再像过去那样,用当地产的木料盖房,又在树木再生时翻修,现代人群已经无法形成一个良性循环的食物链和生态圈。(杭间)

    在中国社会各阶层挥舞各种道德旌旗的时候,我总是在想,世界上还有哪一个群类比得上中国农民做出的牺牲?他们更是缄默的一群,几乎从不自说自话,更反衬出有些人的寡廉鲜耻。

    手艺必须自然存续于日常基础生活中,才能真正传承繁衍下去。就像动物园的精致豢养,是无法阻挡物种灭绝的。

    世界稀缺。世界还知道此为稀缺就还有救。有种子就一定能找到养殖它的土壤。

    十二章纹:日,月,星,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斧,黻。日月星辰,“取其明也”;山,“取其人所仰”;龙,“取其能变化”;华虫,“取其文理”;宗彝,取其忠孝;藻,取其洁净;火,取其光明;粉米,取其“养人”;黼,取其“割断”(果断);黻,取其“背恶向善”。

    与牛津相比,咱们那些像商场、像赌场、像官场、像坟场,唯独不像人才市场的大学,都撞墙死去得了。

    最近做梦很奇特。前天是跟一同事去田野踏勘——去年《锦绣》杂志在这方面下了大力气。红壤地带,油松遍布。有戴头巾的红衣女子婀娜在高阔的榕树上,像是家住在那上面,更像是她们就是每棵榕树生的女儿。

    我是极致的天使,也是地狱的门徒。

    我每次跟那些蠕虫一样的人打招呼的时候,或许都是一副谦恭的样子,其实我想说的是,你怎么不早点死呢?

    那句话一直在:还是一无所有,但是你活了过来。并且,那道水没干涸,你是游过来的,没有踩碎她的河床。

    心里想着雷光夏,嘴里却回旋着张靓颖,夜宴片尾曲——《我用所有报答爱》,不知为什么总是会声嘶力竭地感到它——只为一场梦,甩碎了山河。人生的山河。

    这当然不是好事:现在喝了一点酒就会选择到处走,徒步,近乎急行军,逐渐放缓,然后在某处坐下来,看着某个灿烂的目标,或者某个黑暗的空洞,直到俗气的理智一点点飞回身体归位。然后,开始很用力地往家走,全然不再有来时的轻快。这,莫不就是人生?

    或许这更接近于事实——不要以为过往时代的风流人物就一定比今天多,这都是历史记忆剪裁、增删的类虚构结果。在这些人宛如明星刻写在史册的天幕之上的同时,群体庞大的无名氏——“沉默的大多数”已经被省略和抛弃,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可以相信,前者一点不比今天多,后者一点不比今天少。

    【读蒋方舟致清华的一封信有感】 魔鬼一直都在,你所能做的只是看管。不幸的是,魔鬼不仅被放纵出来,而且还成了王道。诚如鲁迅所言,仁义道德背后,真相不仅是吃人,也是在吃自己。

    你有没有这样的感觉——年轻的时候,芝麻大点的事也被看得好隆重,时而大惊小怪地广告张罗,兴师动众地纪念一番;越大年纪就看得越淡,渐渐的,天大的事也就只当等闲了。硕大的椽子楞给看成了牙签,并非铁杵真能磨成针,实在是生生给“老大”看细了的。

    现在常有的怪事是,原本三岁小孩都不会含糊的是非曲直,却在大群嗡嗡营营的所谓公共智识精英那里绕七绕八,云山雾罩,纵横中外,上古说今,扯淡半天,不光浪费字纸,不讲中正公心,甚至包藏祸心。

    闲聊说往事,想起一趣话。当初在广东,每年必经历一次台风,有一年将天台上加盖来做库房的“违章建筑”给揭了顶,大雨如注,全台人员皆奋力抢救转移物资。我乍见一人慢悠悠上楼,大声喝道,“喂,你还一点不着急啊,快点帮忙搬东西!”他楞了一霎,快步加入抢救——事后得知,这位是本台新来的台长。

    今天下午跟同事开神仙会,聊出不少有意思的话题。事实证明,兴趣是最好的探路者。只要你坦诚敞开胸怀,一定能抱得美人如来。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吴越王钱镠写给原配夫人戴妃的这九个字,多年前让我稀罕了很久。

    上上周末,《锦绣》杂志十几位去同事设在宋庄的工作室聚会。尹三碗挖了野地里还没开花的荠菜,洗净,蘸酱生吃。结果除我和陈培婵,别人都未尝试。剩下不少可惜了。

    下午在单位加班。大约是六点钟,看完“影像”和“CHINA”,送校样下楼,迎面就被这一窗夕照洞穿,像是我们这个幽暗世界的光明出口。

    几十年里,时常需要积攒能量——活一段,再积攒能量——再活一段。联想到现在数量无限多的公共喷子们,一直在喷,月月喷,天天喷,甚至一天数喷,不知情智的力量从何而来?没有察省、正大的真气与内力,与腔肠动物堪有一比了。不讲公心立场,只为利益代言。世事本已纷乱,喷过更显喧嚣。

    “山多石,少土。石苍黑色,多平方,少圆。少杂树,多松,生石罅,皆平顶。冰雪,无瀑水,无鸟兽音迹。至日观数时内无树,而雪与人膝齐。” 【摘录“桐城三祖”之一姚鼐《登泰山记》,古文之精炼,何其“低碳”。】

    胡萝卜汁已经喝不出那股有些异样的土腥味药香。二十年前从地坛坐27路去魏公村时一路流动的气味我此刻还能用味蕾记得。安贞西里附近大片荒芜的冬天的土地。姑娘跳跃着穿过坑洼不平、浮土喷溅的开阔地来看我,紧绷的身体一动不动融化在夕阳月亮般冷艳的风光里。

    如同中国山水画,那是一种留白,使人可以呼吸。

    在网上瞎翻到一条“内裤”。网络就是个乔灌间杂、藤蔓绞缠、野草迷离的迷魂丛林,你永远不知道你下一秒会碰见什么。更多时候,我不是用眼睛跟十指在此中存在和动作,而是用意念和嗅觉去游荡与导引。觉得那是一条执着而又有些邪门的路,便想反向回去找他。笔触有时让你拍案,有时又在琐屑中抽离了魂灵。

    最终,生活还是生活。网络无法使之虚拟,现实也无法将其窒息。

    主观自觉,同时得到客观的互助支持。意思是,如果每个人都选择苟且和逃避,终有一天你会孤独无依。因为人是群居动物,因为困厄与威胁是全覆盖的,事实上无人可以幸免,无人能够置身事外。

    已经是4月22日,我们在等待着什么。我是见证者,直到急速还原为泥土。

    1982,每月20元上大学。1984,一框50斤的西红柿5元。1986,第一个月工资是72元。1987,麻山乡扶贫,供销社买的向阳花香烟是7分钱。1989,北京生啤一杯五毛。1992,广州现代人报给我定的基本工资是1500元。1993,我挣到16万,别人问我要支票还是现金——“现金。”1997,我的工资比现在高。

    他不说话的时候,坐着一副落寞的样子。他一开口,世界听到了自己的空洞。

    十年前有人问我:你还活着啊?十年后有人问我:你们还没死啊?不是活成妖精,就是活在过去……背着仇恨与怀念爬行。其实我一直没有仇恨,我只是感觉不到了它的存在。神经质地后悔遇见,坐在面对面,隔着变态的自恋,妩媚的拒绝,万寿无疆的岁月。我写了一本书,你永远看不见。

    其实我更愿意一句话不说,看着并且与你一起狼吞虎咽。或许,下次吧。写字可以治病,说话应该也可以吧。

    你们正常发育和收支的时候,我在精神性休克。像是被诅咒了一般,若干死亡与消失发生在周围而我却没有同样的幸运。与展读厕纸失语见光虚脱见人恐惧相比我认定那是幸运。有段时间我喜欢看耗子打架并由衷希望能活成懂方法的鼠辈。后来知道人是分段过活的并且可以有多种形式。物质不可依靠。爱恨都有磁场。

    今天会面时我的表现,绝对是个小概率事件。什么时候我说自己的故事像说别人的一样就好了。我想过要有抱负有力量的生活。结果我遭遇的是多年无法正常地生活。后来我需要自我证明,才能确认自己还能生活。现在我正在过貌似有放弃的生活。或许我还能选择,或许我只能放弃。不体面但有尊严地放弃。

    真好,想想魂魄都远了。

    格局。平台。路径。整合。经纬。数据库。模型。编织。研究院。实业。人性。物性。神性。精神血统。使命感。热爱。冷静。长短。远近。高低。内外。要飞翔也要挤地铁。得于道精于术。资本。数字。暗箱。没有人。气息。机械的游戏。酷烈。播种与收割。绞肉机。世界无限大又无限小。埋头与俯瞰。吐纳轮回。

    美好的团队:基于信任,而非拘于制度。

    美好在于一针一线。

    万物自有因果。所以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所以你永不可能成为别人。你可以在一万条路中做选择,却没有两条以上的路可以通向你自己。

    一个人就是一座江山。

    昨天地坛淘回来的书,有四本此刻躺在枕边。有中华书局两本:冯骥才先生主编的《消逝的花样 / 进宝斋伊德元剪纸》,朱偰先生的《金陵古迹图考》;有三联书店两本:张琴女士的《蓝花布上的昆曲》,黄仁宇先生的回忆录《黄河青山》(以前读过那本放在老家,再买一本不嫌多)。趣味真像老闲人,可惜不是。

    某些时候,我也有貌似“活剩下了”的感觉。然后被蛮不讲理的那只大手拖拽着,向前,连同要活下去必须求衣食的生计程序。

    树的生存权,事关我们每个人的呼吸。

    内容,品牌,盈利——三者缺一不可。这其中的关系,跟人生颇为相似。活了四十多年,我终于明白一个致命的道理:你所追求的若干东西,或许都重要,都有理,但要想收获成功与和谐,关键是找对它们正确的先后顺序。否则就可能顾此失彼,甚至蛋打鸡飞。

    这样的白日梦,是世界善与美的巢穴。

    死在城市里的树——南京,上海,拉萨,福州……现在是长沙。下一个是哪里?

    “那些肯对我笑的人,是病人。”

    成为《锦绣》杂志的一员以后,饭局多了,酒兴高了,快乐了不少。每天上班走在路上的我,看上去是兴冲冲的,尽管我不确定今天的办公室里有什么在等着我。像个傻小子一样,还能相信着什么,这是幸运的。不怕爬坡,只要一点点地,向上,向上。我把这视为最后的斗争。你呢?

    花一百元在地坛书市买了十本书,很爽,至少占了三百块的便宜。顺便在绿荫掩映的安静角落坐了一阵,清风拂面,看纸鸢高飞,分外安逸。

    我们一直,一直,温良恭俭让地,理性,建设性,非暴力,不作恶。他们一直,一直,得寸进尺,不知餍足地,要么当你是刍狗,要么当你是脑力残疾。

    摆脱被微博控的心法——别去追那些以秒为单位的刷屏信息,人生中错过的东西太多,不在乎少看这百十条微博,更何况其间值得你转发的绝对是少数;多从自己的日常际遇中去发现亮点,以原创为个人主导,如此在激发自我心智的同时,更有利于保持微博环境的生物多样性。

    文字老少年。

    因为爱上一个人的文字,竟然沉迷于想象那文字背后闻风不动的灵魂,静坐,月光下被绿锈、被红尘掩护着的剑胆琴心。

    不复制那段名人名言了,大意就是你不为他人说话,轮到你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替你说话了。道理在此,不过我们看到更多人还是选择苟且着,能高高挂起就当与我无关。不过末日是肯定的——不爱未来的人,也没有未来可爱。

    小情小趣也不错,大格局岂是随便谁都那么容易有的?

    特别受不了这一幕——长门大开,山风或者海风鼓荡,将雪白的轻薄的落地纱幔吹得插翅难飞。我的每一次,不是人割腕死在窗前,就是人不翼而飞再无音信。又或是山雨欲来前,你还在伶仃洋上当落叶。

    是连珠串玉,还是零散碎片,就看你有没有长虹之“气”,将它们贯通,凝聚。

    与友人聊天,胡乱说民国。我倒以为,民国不像他们说的那么坏,也不像你们说的这么好。我一直相信——“当下最难。”现实不堪,于是追忆似水流年,便觉着那是一片温柔怀抱。有的是寄情自慰,也有的别有用心。最要紧是让当下的狗窝变温暖一点,如果歌颂或咒骂可以帮助达成这一点,那我都愿意宽容和理解。

    友人评论小资:“稍加考察你就会发现,他们文理工科都不行,生活能力更差,唯独就是灌了一肚子的心灵鸡汤,养了一身矫情懒惰的坏习惯。”比较刻薄偏激,却也不无道理。

    【听来的真实】一老友去逛某年的地坛书市。逛了半天,收获颇丰,正想离开,忽听广播说:“汪曾祺先生也来到书市了。”老友动念想得一见,遂问同伴,汪曾祺在哪儿呢?此时他身边一老者接茬道:“我就是汪曾祺。”

    【有感于墓地产权20年期限】生不得,死不得。活着难立锥,死亦难葬身——20年后打发成孤魂野鬼?

    生命里一定有一棵树是你钟爱是你仰望以及搀扶过你的身心的。

    救狗的时候,我们看见人的良心死了。人被毒害、被碾压、被火焚、被变成数字、被钢琴手激情刺杀……的时候,灭绝的又是什么呢?狗绝对是该救的,我只是惊诧于效率的差异——在那些几乎都是穷人被凌辱被逼至绝境被秒杀被如草芥一般忽略的时候,爱心澎湃的我们,都在哪儿猫着,并且全部都有不在场证据?!

    尽管过了子夜零时,但是4月15日的酒我是为你而饮。26年前挖树坑种樱花的时刻,你给予的种子就已经种下。相信吧,那些来年在荫蔽中乘凉的子孙,他们不记得你,但是时间的走向是你也信仰的皈依。

    有时候我会奇怪自己怎么活到的今天。无数人和事和物,一拨拨在生命中深刻,之后挥散走远,或为青云,或为尘土。而我自顾自地存活,像一个走失的孤儿。他们再无消息,又似就在身边。

    你还记得你人生中最美好的那些时光吗?你还记得你在那些美好时光中所坚守的信念、或者想要追求的理想吗?它们是否已经分崩离析,或者随着世道的异化与沦丧,你已经走到了你曾心仪的人生的背面?你苟活着,或者已经有了新的价值武装,你踩在一堆垃圾上的时候,全然不知那就是你已然丢弃的理想的尸体。

    此时我在喝酒。此时我在望星斗。此时我在泡妞。此时我在内疚。此时我在麻木。此时我在顿悟。此时我在嚎哭。此时我想被照顾。此时我在幸福。此时我在呕吐。此时我在心潮澎湃。此时我在此起彼伏。此时我在奋斗。此时我很无助。此时我望穿秋水。此时我死不瞑目。此时我在想念你。此时你在何处?

    此时我在路途。此时从未停步。

    在化妆间,助理小姐端上洗净的圣女果,鲜亮的红在略显灰暗的空间里流动。梁冬细翻我们的杂志,半晌,抬头问,“眼下做这样一本杂志,不容易吧?”我答,是的。我知道他是指我们内容定位的路径和品质。听我介绍本刊“城市之光”项目,梁冬说,《锦绣》杂志可以做城市羊皮书。并且表示对广州、成都的期待。

    徒步走在回家的路上,紫丁香芬芳,棣棠花闪亮。

    751有家船木店,可惜没用好那些好货色。只有一块被云南老乡妙用,作了窗台。与建筑契合的时候,它们润出来收敛的茶香。爱物之人,方能得其神气。

    栗强解读曾国藩先生的“节劳,节欲,节饮食”,说此“节”并非是指削减、抑制,而是节气(规律)、节奏(韵律)之节,换句话说,就是要把能量、精力用对地方,用出正气。

    一个多年的老友在做《国学堂》导演,今天邀约见了梁冬和本期嘉宾栗强。很久不出门见客,以为自己会皱巴巴的,坐到一起发现心怀依旧坦然,本色未改,暗自欣慰。最要紧的一个感受是,做事的人还是在做事,就跟蹦躂的人一直在蹦躂一样。不由得挺拔起来两分精神气。

    今天中午跟同事说,一组做过的商业人物报道,另一组有意去做的商业人物报道。说回与这些人物面对相处的直接感受,我说:也许你不喜欢他们的个人作派,但是你无法否认心中某种灼热,因为他们而降临的急切——那是一种不可抑制的力量,改变周遭的同时,改变你凭空想象或者自说自话的认知。

    春风沉醉的晚上,兀自想起在大山里扶贫的日子。整个乡政府到了夜里经常就我一个人,一个人经常爬到三层的楼顶上,吼歌,一首接一首。山风呜呜叫,在丛林和山影上奔突,像野狼,为我和声。那其实是很艰苦的日子,经常缺吃少穿,长途跋涉,却在记忆里刻下深沉的痕迹。

    有时我在想,一个100年的公司,都是怎么活过来的?

    最近时常突发焦虑。看各家连篇累牍,报道同质化、扁平化,客观质变成漠然,让人暗中心动、击节的篇章甚至段落,杳杳难遇。还是我说过的那句话——文字堆叠中,看不到“人”的真动作。所以,刚读《锦绣》杂志同仁黄茂军的一篇东西,让我笑出声来的时候,无比幸运。

    有些灾难注定要发生,有些灾难注定要承受。有些灾难注定要发生?有些灾难注定要承受?

    突然就很怀念广东惠州西湖边成排的高大木棉。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图。然后又突然想到以前的很多底片,保存措施一般,难说已经无法补救。羡慕那些早早就懂得并使用扫描仪扫底片的先进分子。

    看图,还有你的名字,让我想起第一次在西双版纳热带植物园看见豆蔻。

    怀念贵德,清澈的星夜。

    见一本很文艺的杂志写周迅,其中梳理作品谱系。我早前写她《和电影在一起》,认为三部电影对她有特殊意义——《那时花开》,《苏州河》,《李米的猜想》。《恋爱中的宝贝》则太伤她了。自然,这是我的一家之言,这是我以为懂得的周迅。每个人的存在都有不少于三种的解读及可能,我看重这一种。

    宅在家想点麦当劳充饥,结果生了一肚子气。最近有三次了,我都是用手机点餐,第一次说没记录,第二次、第三次还是没有,今天依旧没有。只好再说送餐地址,化工大院,订餐小姐死活反应不出“院”字怎么写,说查不到地点。好不容易弄清楚,说要等90分钟。我疯了!坚决退订!麦当劳,请问你怎么了?

    事实上,当我认真地检讨自己,或许我应该承认自己是有些矫情的。这种“矫情”来自于我对某些看似简单幼稚、实则本质深远的事物始终无改的信仰、信任和追随。

    去他妈的墓碑,我早说过,就想埋到一块地里当花肥。

    【哀求一下】尤其是好些粉丝多少万的腕儿们,能不能别老是一二三四abcd的,往微博上堆那些陈辞滥调的心灵鸡汤、成功宝典啊。说句恶心的话,都不知道被呕吐过多少次了。

    用一整夜读毕《大日坛城》,掩卷时已是下午一时一刻。

    樱花一年一开。人却难有闲情。

    炎净:“没想到,你我如此爱国。”世深:“人生无聊,不爱国,又能爱什么呢?”(徐皓峰《大日坛城》,P274)

    道存而德失。只剩口头禅,无能施善慧。

    此生若不逢离乱,哪得天涯饱看山。

    有云有泥,颇合微博生态。前者鸿鹄高飞,后者牛踏马践。我等俗物,既有喷薄理想,又有粪肥营养。遂安心崎岖往来。

    好想去走水。

    近日读《大日坛城》,觉悟密宗、禅宗的身心修行。深以为意,不以为意;皆无理,亦同理。感受气韵在身心或阻滞,或畅行,如山崩水激,如陀螺死转,时间之瞳收缩、放大,四季轮回,光阴流转,洪荒须臾,皆为一念。

    对文字无敬畏心者,必遭轻薄之罚。

    我是人间惆怅客,知君何事泪纵横。

    玉兰算得上是春季北京城市之花里的名媛了。

    机器都要踩着前辈的尸骨换代,而我们还剩下多少“尸骨”?

    不了入世,何来出世?

    有的人是在死后被后人毁掉的!

    面目全非的除了风景,更有人心。

    这只狗是我在老家乡下看到的,我说过,天底下所有的狗我都喜欢。这只也一样,我后来摸了很久它的头,分开时,它摇着尾巴蹭我的腿。

    有兽性,人性才完整。相信你懂我的真意。

    枪杀的,捧杀的,天杀的,车轮杀的,车轮没杀死弹钢琴杀的,……而我是被看杀的。根本没法对视。

    真想此刻就站在桥上。看那个看风景的人,被那个看风景的人当成风景看。

    怀念父亲在老屋后园种的五棵樱桃树。每年樱桃红的时候,我坐在树杈上,边吃边摘,母亲和妹妹在树下用网兜接着。现在城市里的樱桃吃不出从前的香味儿了。

    那些地方,只能走动,只能归宿,已无法说,说不得了。

    末世之花,蒙昧重开。

    【转帖】谈恋爱叫选股,订婚叫建仓,结婚叫成交,生子叫配股,超生叫增发,离婚叫解套,吵架叫震荡,分手叫割肉,失恋叫跌停,分居叫停牌,再婚叫重组,复婚叫反弹,怀孕叫含权,分娩叫除权,喂养叫填权,欺负老婆叫逼空,寻花问柳叫做多,山盟海誓叫泡沫。

    你们在一片白纸上写下极端卑鄙的阴谋,然后说这白纸跟你们一样肮脏。

    爱恨如一人,不惮九命孤。

    文字是有禁忌的,有的不能写,有的无法写。还有的写了等于没写。

    对他人的体会,是我们于世间所能发现的最有滋味的奥秘。

    【清明】生是死的旅行,死是生的皈依。生若欢火死成烬,煨得轮回别样醇。

    电影没了观看就是虚无,文字没了阅读就是枯槁。

    花如云散,香似故人。

    我知道你们想要让我明白的是:悲剧是伟岸的肩膀,美好只是偶尔掉落的头皮屑,并且动辄就会被命运的魔掌拍去。无奈,尽管如此,我还是忍不住想信仰她。

    尔等归田园成本比城市里更高,现实中的田园可不是你们想要的田园。

    左深情,右盛放。

    一堆乱七八糟的概念化“写意”,情节发展不下去就淡出,什么玩意儿!

    东门仓。温榆河。避暑山庄。大片大片的狗尾巴草。很多瓢虫,数过才知,除了七星,还有四星、九星、十二星……种类多达5000种。在草丛里打滚,也碾不死它们。也像粘在衣服上的草籽,被带到无法预知的地方去。

    每个年代都有美到令人窒息的青春。无论流行烤白薯毒鼠强,还是星巴克三聚氰胺,我们的痛都触及灵魂,以至于将生命扭曲。

    【这个你不存在】1。我们去大理吧。真的怕时间不够用了。我一边切齿不忘内心的愿望,一边也无比清楚自己要命的弱点,想懒散呆着,不想再替人卖命,不想再受身心拘押之苦。就想能在某个心安之地好好呆一阵子,能呆过下半辈子最好。这是一支安魂曲。安的不只是我自己的魂,还有我身上背负的无数的魂。

    2。你从我的话里听出浓烈的悲观。你问我为何,我突然烦躁起来。这样说吧,我对人类的未来不看好,很悲观。我们无法左右,却避不开它深刻的影响。我被因此而起的大悲悯给罩住了。也许你会说我的想法假大空,我却坚信,从细小的效率着想,我相信多一个人想这些事,就会多一分的不同。

    3。我们经常要死要活的许多事,其实都是小情小趣,它们是人生至乐至悲,但同时也不能缺少那些建立和维护宇宙观的人类成员,他们貌似某种神职,但实际上他们侍奉的是人类自己,而不是意念中的上帝。

    每次听这首歌(袁泉《暗恋桃花源》),心里都会有一些钙化了的坚硬重新融为秋水。突发幻想发起一个活动——“万人推百歌”——每人选三首自己最喜欢的中文歌曲,以画正字的方法,得票居前一百首的汇成精选集。只要是个人凭心而选——即便不能出版,仅这个名单就很有价值。

    推开门,每一次的咿呀声都有不同。一组九级台阶,另一组,再一组。有时走进大风,有时走进疾雨。四季各有各的自己。

    为电影流泪的时候,我痛享到了心灵的清洁。

    “当他们说——我不相信精灵的时候,某个地方的空中,都会有一个精灵掉下来死掉。”

    你知道他其实只是个孩子。一直都是。

    幻觉是第五维度的真实。

    杜琪峰的《单身男女》,贵在流畅。演员摆脱木偶的提线,是他们在拖着电影往前跑。坏在最后多拐的弯——有时候我想不通,觉得他是在故意败我的胃口。

    一个人仰在电影院里放声大笑时,恍如坐拥王国。

    《观音山》,一部静水流深的生活流电影。少见的尝试,不为情节而活,因为这才是人生。当火车从隧道呼啸而出,像青春撕开漫长时光的笨重躯体,泪水飞溅,杳无一人。

    还有多少人信仰并愿意实践——士为知己者死?我愿意跟你站在一起,成为一个独立的群组。我们不能太多杂念,又不能至清无鱼。门槛高,不修改,看谁会从狗洞钻出?那么多烂习惯,并不是成为高人就一定会伴生的毒瘤。任何时候,资本都无法替代实业的奠基,否则早晚被泡沫呛死。

    想大胆一点生活,以身心真实的生活。

    话说地球人都知道我们的人民政府差不多是全球首富了,为啥还要千方百计变着法地从“鸡脚杆上刮油”,搜刮民脂民膏呢?要知道这个脂膏可不是肥肉炼出的油,是敲骨吸髓啊。

    晚安,口蜜腹剑的小人。晚安,恃强凌弱的中国。

    想到李启铭,想到李刚,想到央视;想到药家鑫,想到李玫瑾,想到央视。

    这样的王八蛋律师不是被钱屠了良知,就是被屎糊了心眼。你若是为杨佳跳出来,我赞你为大侠。死刑或该废止,但不该由禽兽药家鑫止!宽恕一向少有,但不该为畜生药家鑫有!

    明白你@我的意思。我等于《锦绣》杂志,爱她还要懂得爱她。战兢兢,懂屈伸,能守持,共进退。然后方可言知天命。

    长年孤身行走,与山水植物知遇甚至超过同类。同学同事同时代人成名成家非富即贵,我还是一贫寒手艺人。有体己者以辛辣语言刺激我,我说:你们飞在空中的时候,或许我就是值得俯瞰的风景。

    我是个病人。每一次倾诉都是疗程。从失语到张嘴,等到不说的时候,我就好了。

    想起在绍兴第一次喝黄酒至大醉的那个春夜了。独行,群聚,都是妙地。

    “泰国人的生活当中有那么一些看似相互矛盾的元素:我们一方面拥有一些古老的信仰,一方面又在努力追赶西方社会的脚步。这两个极端同时存在,关系十分融洽。” 《华尔街日报》近期采访泰国导演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在去年的戛纳电影节上,其执导的影片《波米叔叔的前世今生》获得了金棕榈奖。

    “她干净的好像刚从土里长出来,我爱她,拼命想弄脏她。”(王春天_apk )

    嚼网络信息残渣的滋味很痛苦。把别人知道了的、以及别人写坏了的事物写得更好看——这是可行并有价值的模式吗?通过这样的方式,就能挤入主流的营地,并且在影响力方面获得收益吗?答案必须是否定的,我们要做的应该是——揭开人工大棚种植的苍白覆膜(比比皆是的媒体八股),扒开泥土触及事物的根茎。凝神一想,谈何容易。想象的设定无比美好,现实绝对是知易行难。撇开职业素养的矮化不说,媒体空间常年积弱的无智无趣,越往深里想越让人绝望。再反刍一下行业前景,更让人发狂——你再高明,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无论模式,还是实操环节,哪一样不是甘蔗渣?每念及此,心灰至极。

    世道上太多故作高深的家伙,非得把简单的人生事物搅成复杂的乱码,然后说——这才是高级且不断升级的模式,貌似他都不像人一样吃饭拉屎。

    也许,真的应该回家种地去。媒体同样,离开了事物真实的田野,无非就是吹些泡泡,不是吹来骗人,就是吹来骗自己。

    诸葛孔明说:“若夫小人之儒,惟务雕虫,专工翰墨,青春作赋,皓首穷经;笔下虽有千言,胸中实无一策。” 这是所谓智识阶层在时代背景下的真实写照和终极无奈。你敌不过红尘万丈,你也逃不过万丈红尘。

    想到就瞎说——中国媒体无非几类:极权工具,韭菜型的,边缘化的,无语的,失语的,短命的,超脱的,伪国际接轨的……

    一本杂志能挺这么多年,已经是难得的成就。至少有坚持,而且一直在发声。

    跟朋友瞎聊杂志设计,我是外行,只是胡说:如果太过文艺,或者太过玩形式,我不喜欢,我觉得形式还是要与内容匹配,否则就太玩意儿了。除非你就是奔着“买椟还珠”去的。

    设计从简,而简单其实最难。

    【旧场景】九曲溪上,白花花的人体,艄公们在竹排上操作,身边是裸体洋妞。那种规模,我也是第一次经历,当时相当震撼,觉得中国真的不一样了。

    有些微博是可看不可转。

    有一小段时间丢失了。出窍。

    锦绣。这里有你喜爱的理由。

    读旧文字如叫魂。

    思想需要表达。文字可以是最好介质。死人除外。

    【锦绣-商业地理:用文字定格的影像空间】写小不写大,严禁小而全;截取时空断面,强调场景细节。一爿店,一块IMAX,一个故事,一次对话,一次并购,一单生意……不用前凸后翘,不用追溯,不用前瞻。是你原创的个人化文本,不是百度通用版本;是只为本刊而作的孤本,不是任一家同类媒体都可使用的大路货。

    【成功会设法掩盖种种小的失误】“如果不加以审视,成功就会设法掩盖种种小的失误。我想,这就是很多公司最终失败的原因所在。那往往不是由于来自市场的挑战,而是来自公司内部的问题。” 星巴克(Starbucks)首席执行官霍华德?舒尔茨在其新书《致力向前》(Onward,与乔安妮?戈登合著)中如此检讨。

    “找个别的角度。”现在一听这话就想呕吐。面对一头猪,再怎么找角度,它也不会变成麒麟。更不会变成你。

    事实上意义只有一种。就是让你决定或迷失的那一种。你选了“食”,就绝无可能是“屎”,或“死”。所谓其他的一万种或然性都是无妄之境,无妄之灾。

    人人都有一块幽暗之处,那是你的“息壤”。

    “每一则人生的片段都可能大于人生的总体。”你一辈子都在吃,真正可供缅怀的美味不过寥寥数次。

    百年曾不能以一瞬。

    “我徒然学会了抗拒热闹,却还来不及透悟真正的冷清。”(张大春)

    人人随时都在因缘际会。我们随机而遇,“并未解决任何生命中重大或微小的问题……只是共同遭遇、共同度过,而后相忘于江湖”。

    【流血漂杵】一般说“血流成河”,这个更形象,说血流得足够多,让扔在地上、用来捣衣的木杵都漂浮起来。

    想想——“爱国者”导弹一般都飞奔在去敌国之路上。

    我系在南京梧桐树上的绿丝带还没摘,上海静安的美丽梧桐又紧接着惨遭荼毒!所有良知犹存、心怀柔软的人啊,这条象征生存与生机的绿丝带,怕是永远也摘不下来了。那就将她再系紧一些,即便有心无力,却是一种必须的态度。

    又是静安!静安,这个美好的名字,如此讽刺!

    “人有以失机自憾者,不知人苟立志于正直,则决不为世间所闲却;虚心平气以观世,凡用人者,孰不愿得正直者而任之乎?常见有朴讷之人,毫无特长,仅以正直之故,得人信用,致成大业。而才华卓越之人,身败名裂,甚或陷身囹圄,皆不正直之故也。”(陆费逵,中华书局创办人)

    自然界的野兽不是被杀,就是被关起来了。人心里的野兽全都放出来了,满沟满谷都是。原来灭绝前者是为了放纵后者。让我们回到史前世纪吧!重来一轮物竞天择。

    又游戏了一次。不过套用半年来我最恶心的句式:你测,与不测,极权专制都在那里,不会软掉。

    你总是站在人皮灯笼的黑影里,你认不认得这个自己。

    因为文字爱上一个人。但是不想当文本框,想当毛边纸。

    爱情要是像眼皮就好了,闭上就是我喜欢的黑暗。

    爱情,像道具做的雪花,落地不会融化,所以也发不了芽。

    好好看看自己,你走来又走去,终于走到了自己的背面。丑陋得你无颜相认。

    如果可以,我想关注你两次。

    这个春寒料峭了很久。

    门户,邮箱,各种弹出式资讯窗口,“今日热点”中50%-90%的消息都来自于两岸三地娱乐圈。中华民族,欣逢盛世,酷爱娱乐,惟此为大。难怪重庆红歌堪当意识形态重任,官方全民幸福指数芝麻开花,屡创新高。

    说到两个人(邹波、黄茂军)对文字的驾驭,一浓一淡。前者呼啸风雷,泥沙俱下,满是身外物质猛烈撞击自己以后激荡出的反作用力;后者内在的河道绵长,泥沙沉淀,深流缓出。另有一些人还没有找到自己的能量,再有一些人则已经写坏了自己。

    我是另类还是土包子又或者两个都是:一次百度文库也没去过。

    这个世界被粉饰得太久,以至于我们都忘却了最简单的真实。我们经常耽于对飞翔的幻想,而忘却了行走。

    不变等死,变则找死。你选哪个?

    睡二十个小时太多了点,匀出十个小时,分成四份:看看电影,喝点小酒,翻两篇闲书,爬几匹野山。

    真的很佩服微博的威武,堪称“病毒式传播”,晚7点的时候,我转了同事的一则微博,当时转发是3次,之后就像摁到某个神奇开关,不停有@我的消息传来,目前已经达到157次。当然了,这中间起关键作用的是创业导师查立先生的搭桥效应。微博,你越来越让人转不开眼珠子。

    有时候我想,我们这个年代糟糕就糟糕在——没有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发现自己微博转发的条件反射现象,甚至有强迫症倾向:与书相关,与树相关,还有别致的美图,忍不住手痒要转。再试长微博转图:《王村诗二首》。

    一直为超出140字的微博比如诗歌的发布苦恼。朋友推荐我用长微博转图功能,今天试试。元旦那天信手《初日》。

    【数字说话】各国核电年发电量:美国,799太瓦小时,占全国发电量20%;法国,390太瓦小时,75%;日本,165太瓦小时,29%;俄罗斯,155太瓦小时,18%;韩国,140太瓦小时,35%;德国,130太瓦小时,26%;加拿大,85太瓦小时,15%;英国,60太瓦小时,18%;中国,65太瓦小时,2%。(搜狐网)

    数字并不都是枯燥的。

    ——群星璀璨。而今,没有星光的夜空,我们仰望什么呢?——在今天,我们不能光仰望星空,还要脚踏实地。带着镣铐跳舞吧。——没有星空可以仰望的时光是可怜的,甚至是可鄙的。

    可怜我们多久不曾好好写字了?

    抓紧。不急。对此我深有体会。

    大学四年,白颐路上的白杨朝夕相伴。可是现在我连它们的忌日都不清楚。

    有多少理想,你现在已经羞于承认。比如写诗,真心爱一次,不只为钱而忙碌,还有做一个好人。

    洛杉矶之战。一通烂打。跟当今层出不穷的“大片”一样,只适合用来做听觉按摩。一到这个时候,我就强迫症地想换算:50块可以买多少别的东西?

    你们不知道,一个人包场看《让子弹飞》有多爽。这句话,憋了一个月还是没忍住。

    和稀泥的调调又出来了。中国多少事,都是以说不清、太复杂不了了之。这才是最大的悲剧。——我知道深入研究很重要,也知道仅凭意气不解决问题。我只是担心——我们经常埋头于技战术问题,而最终忘却了最简明朴素的正义。期待朝向有效解决方案的努力。——我们分别涉及了两个或以上的层面。都很重要,且并不互斥。其实就是道术之辩。我执于道,你究于术。公司跟个人相似,也有是非观,也须知有可为,有不可为。在此之下,你所强调的层面方有讨论的原则基础。

    昨日入城市,归来泪满襟。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张俞《蚕妇》)

    拜官就是拜金。

    今天凌晨六点醒来,读海子的诗。肉身已逝,诗句是飞舞在时间夹层的蝴蝶。我去过查湾,去过山海关。之前通县的老屋已颓,马路上已经走不了人。他们把你的字,挂在嘴上,踩在地上,我想把它种成庄稼。

    你结束的时候,灾难刚刚开始。晚安,海子。

    突然很想朗诵唐伯虎的诗句。比起最为人知的“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其实我更喜欢“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看着张曙光这样的畜生,无需什么狗屁思想——真的,你还有什么指望让你不绝望?那些高高在上的积极乐观,那些掩耳盗铃的伪善谎言,统统见鬼去。杀人之心顿起,顿起!28亿美元,200万个月的月薪,时间相当于约16万年,以25年为一代,6666.6666代!!

    她从北京坐火车,到贵阳,再坐长途客车,到望谟,再坐农公车从县城到纳夜,再走十个小时的山路,到麻山乡政府,为的是商量接我出去,二十一岁的我说:死也要死在中国。又牵着她的手说:“还有,在我眼里,就中国姑娘最漂亮。”别后23年,再没见过面。

    仇富吗,权力灭了你。没钱啊,如何向权力进贡?没钱啊,如何跟权力私通?在金钱眼里,权力有时是亲爹,有时是婊子。

    可惜树太少了。没有树相映衬的建筑,总是显得无理和粗野。

    不,穷人家的事以及穷人的家事,他们不管。

    亲情,友情,周游世界,再来150块的爱情。

    好人挣扎着不堕落,坏人变得有恃无恐。

    一年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

    是因为自己快成骷髅了,所以对肉身很敏感。

    无聊,在说不同年龄撒尿的情境,我居然使用了“穿林打叶声”。

    他们都是来客,从彼地到此地,从入乡随俗的适应到反客为主的话语权,“接触所引发的思维刺激与调适”,“碰撞时相互理解与误解的困境”。外来物种,基因变异,植根生长,同化与独立。

    史学境界:“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

    芒市这个名改得好,当地人都认芒市,不认潞西。

    大学毕业的时候,还吆三喝四想拉一帮同学去共青城扎根,后来发现理想无法照进现实,遂告歇。

    “再说公家的钱不用白不用……”上上下下的人民公仆们,好好看看你们这个不小心露出无耻嘴脸的蠢货和蛀虫!

    我的野心,是玩野了的心,一直在原野上,像个野孩子撒欢。晚安,明天不知会怎样撒野的世界。

    “只有手下员工想让你成功,你方能成功,”伦纳德?劳德(Leonard Lauder)说。这位雅诗兰黛的前CEO,在英国《金融时报》时装编辑范妮莎?弗瑞德曼笔下被称为“化妆品界的教父及慈善家”。而劳德则在这间“家长制”大公司里为自己定义了两个角色——道德核心人物;首席教官。

    曾经在民歌宿舍吃过她(杨丽萍)做的饭。那个时候她年轻,尚未有大名声,但是已经感觉到了她要做了不起的事情。

    你大爷的,什么都是建设需要!堂而皇之,劳民伤财,为所欲为。

    凌割大自然,迟早挨千刀的是人类。

    我们真的需要这么多的“科学/技术”吗?

    我们建造了牢笼,把自己关起来,以为这是安全,其实远离了世界。

    原生态就是你活着,我活着,大家活着,自然而然。

    其实我只想把你的肚子搞大,生一堆孩子,守在父母身边,种树,学习织布,从地里收拾大大小小的石头,凭自己和乡亲的力量盖一栋房子,外立面是石头们每一张不同的脸,秋天来时去帮人收割,柿子熟的时候,它的红色叶子基本掉光,美好美好,蓝天映在水田里,你抬头的时候,那只鸟大大咧咧飞过,没有猎枪。

    敬畏心不存,万物为刍狗。

    “渐渐无法以自己做的事情为傲。” 

    要石头,不要面团。不摆布,不PS,用你的喉咙发声,不人云亦云。要静水流深,不要奶油浓汤。

    2011-3-《锦绣》“影像”介绍魏来的摄影作品,很好的作品。从中感受到他对置身其间却又相安无事的“客体”世界的尊重。是的,尊重是我看到的第一点。它们不是因他的在而在,它们貌似寡淡实则深蕴内力地动或静。在其中,我看到这个世界生长的主要形态和能量,它们不讨好,但却很自得。疼痛与柔软都是本质。

    周而复始的“摊大饼”运动。或者是光打雷不下雨的形式主义泡沫。

    换了衣服出门吃饭,进店才发现钱包还在之前穿的衣服里。郁闷中回家取钱包,再出门走了一阵,发现自己穿回了原来的衣服。

    网络就像一头喜欢一边乱窜一边咆哮的大狗,不是我们在遛它,而是它在遛我们。

    微博的生命力在于多向互联,泥沙俱下。微博最大的遗憾是,太多表达都阈于粗放而幼稚的逻辑核心。所以微博只能当工具,不能当教具。

    独自一人在风中疾走的时候,感觉到某种力量,像灌浆一样回到了身上。

    跟欣赏女人一样,她的美到了另一个她身上,可能就别扭,成不了好。眼睛别总在他人身上转悠。你在他人那里看到的华丽,贴到自己身上就成了补丁。我说的是设计,也是说人的活法。

    今天下午加班。调整一些图片,感觉正确。做人做事,心里需要一种守恒的力量,孤傲的气质,你不是要成为老妈子,你走的路不会与他人重叠。扬灰去垢,把你的锋刃亮出来。我说的是你,也是这份事业。

    大树被屠戮之后的城市,多么乏味而丑陋。

    毒出于心窍,终于百害交织,然后百毒不侵。

    有博友问我,你又不是南京人,干嘛那么起劲,不怕被请喝茶?还是有何动机?在此老实巴交说几句:我内心就是一农民,对植物、树木天生钟爱,是花痴、树痴、庄稼痴,就见不得别人摘花、砍树,甚至拔草。什么意识形态,政治杂碎,风头虚荣,都与老汉我不相干。我就一个朴素的道理,别砍树,小心遭报应。

    从生活趾高气扬的悬崖上堕落,再也没回到它汗臭熏天的床上去。

    与树们一起生活,是日常态,不是偶发事件,它在我们身心里的份量,不亚于被抢光的、你没买到却又是每顿必需的盐。

    我觉得,确定自己的店(海底捞)绝对清白,就该采取正面、直接的方式,万不可试图迂回或幕后斡旋,此等阴柔做法只会让别有用心者得寸进尺,甚至惹屎上身。

    【辐射和盐】看来的,略有改动——世上最痛苦的是什么?辐射来了,没买到盐;世上最最痛苦的是什么?辐射来了,盐不好使;世上最最最痛苦的是什么?辐射没来,盐买多了;世上最最最最痛苦的是什么?人齁死了,盐没用完。

    利用恐慌和无知,遂使利益长驱直入。

    中午出小区门,撞上四五个中老年妇女,高声喧哗,在说刚去买碘盐的事,再看她们手里提着白花花的购物袋,想必都是盐了。又有三个男性老人与我同出小区,那几个妇女转而对他们招呼着:“你们才去啊,买的人可多了。”我心里说不出是啥滋味,老天,怎么一点常识也不具备?常识,我们不缺盐,缺的是常识!

    时间终将稳定一切。就怕没有时间了。没时间反倒妥了。

    温良不行,火爆不行,恳求不行,抗议不行,逃避不行,妥协不行,难生难死,你说咋办?

    就算不以阴谋论计,该上315的烂人烂货也不可能做得过来。于是选择性“寻租”成了或然性极高的合理想象。

    我们努力追寻的,得不到;我们曾经拥有的,消逝了。

    王沂东的油画《约会春天》——我第一眼看到这幅画时,心中有冰河开冻时的咔嚓声。

    我在老家种的树如今也活得很好,很苍翠。20多岁时,跟父亲一起种了半坡的树,已经成林了。每次回去看见它们,感觉无比美好。

    我祈祷所有的树都长过我的寿命。我想给后代留下绿荫华盖满树繁花。我不想让身后的骂名与钢筋水泥一样不朽。

    信息极度覆盖,就等于信息极度屏蔽。

    “那些孩子玩得很开心,可那些家长就是不掏钱。或许,前者,就是我们最可欣慰的回报吧。”这是我为美泰合理想象的自言自语。

    “我只知道中国,钱傻,人多,我不知道中国也有挣不着钱反而亏钱的时候,而且是在上海,而且是在淮海路上。”——这是我为美泰虚拟的设计对白。

    我们最大的问题是每个人都有梦想。那就寻找将这些梦想联结整合的可能。

    芭比娃娃出事的时候,我不在场。那天是三月七号,早上起来,脖子有些落枕,我先是坐在床沿发了一会儿呆,转头不很灵便,墙角的落地灯居然亮着,让我不太肯定窗外的时间。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像一只老鼠从灰尘里窜出,一个男人声音暗哑。半小时以后,我开始在上海别的地方奔波,除了淮海路,550号。

    我没法现在就躲到山中去。我希望在《锦绣》可以让自己静下来。我希望它是那样的一个所在,能够把这些年被磨碎的自己收拢,重塑,哪怕只是落定,而不是随歪风乱舞。做一些想做的事,少做一些不想做的事。

    暧昧是圆融天成的高境界。学不来。不好意思,我脑子又出轨了。

    凡事物都是双刃剑,有时还是多棱的。

    今天在聊及(经常,无数次)身处的这个快餐化世界时,我用到一个词:无后座力。

    我们这个行业(媒体)以前(或者说一直)操作的东西,其实多在表皮,且久之形成窠臼,注重数字模型的虚拟结果,极少关注内里的企业灵魂,以及人、事、时、空的内在基因、情智流变。

    觉得鲁迅的名字不错。周,树,人。

    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没树的地方没良心。”还有一句:“树挪死,人挪活。人向有树的地方挪,才能活。”现在想来,卡莱尔的确伟大,他说:获得升华生命之能力的人,真不一定是那些声名显赫的思想家或哲人,他们常常是那种泥土般质朴的人。其中就有我的父亲。

    在妻子简去世后,托马斯·卡莱尔在简的日记中见她这样写道:“昨天他陪了我一个小时,我感受到了天堂般的幸福,我真喜欢他总这样。”

    托马斯·卡莱尔:“未哭过长夜的人,不足以道人生。……苦难是一个体验性话题。它通常只对能穿越苦难长廊的人才讲出自己最深层的涵义。凡穿越苦难并能获取其涵义的人,几乎都具有了在苦难中升华生命的能力……获得这种能力的人,并不一定是那些声名显赫的思想家或哲人,倒常常是那种泥土般质朴的人。”

    托马斯·卡莱尔:“我所说的信仰,是指人从实际上信仰一个事物——这种信仰甚至不必向自己起誓许愿就已足够,更不必向他人表白;是指一个人铭记于心灵深处的事物;它能帮助人确切了解他与这个神秘世界的至关重要的关系,以及他在这个世界中的本分和命运。”

    我们主张这样的未来,旨在让地球康复而人类可持续生长的未来。

    胡为不如不为。且在不少领域,政府该学无为而治。无为境界不是不作为,也不是放纵,而是尊重。

    这是你无法放弃的执着——热爱树木,连很多后来长歪的坏人都爱。除非他们已经不配做人。

    如果你爱城市里的树,诚请加入“死在城市里的树”微群。每一个有心人的力量,都需要一个聚合与放大的出口。

    热爱“城市里的树”的朋友,其实很简单,把你居住地旁边的树、上班路上的树、跟爱人接吻时背靠的树、养眼时要眺望的远处的树……你心里不可或缺的那一片绿,拍下来,写下来,注明它们的所在地址——如此一件很容易就能做到的小事,久而久之,或许就可以为城市人积攒、营造出一片富氧的森林!

    跟树拥抱的感觉真的太好了。建议加入“死在城市里的树”的朋友们都尝试拥抱你身边的树吧。可以避开人群,可以在深夜独行时,可以在酒酣耳热的时刻——你,一定会收获新鲜的感受。亲爱的朋友们,树身上散发的香味会让你找回一些柔软而安宁的自己。

     

    我跟树最狂热的情感发生在西北。1991至1993年间,我在西北一带流浪,途径很多城市。大家都知道,与中国其他地区相比,西北树少,有时候走很久才能看见一棵。这个时候,我会傻子一样拥抱每一棵树,拥抱每看见的任何一棵树。

    被屠杀的树,也有灵魂。

    爱身边的树远及山野,爱城市之家远及世界。

    【致喜爱的音乐人】对于音乐,心灵能够倾听,并且发出回响。站在你的对面,照见了内心的自己。人需要倾听同类的吟咏、呐喊甚至怒吼。有很多感受难以言表,也许留在心里更好,这样,我们能倾听得更准确,也表达得更鲜活。更美好的东西存在于字面的背后。祝福你,祝福音乐,不求疾步,只要走得长远。

    我个人也不赞成各媒体自行决定派记者赴日采访。与任何意识形态或民族情绪皆无关。实在是觉得不靠谱,无官方支持,无当地职业经验,不仅完成不好任务,极有可能自身难保。有精力把自己家里的事忙妥当,也是善莫大焉。

    骂不回几十年郁郁葱葱的绿色时光啊。

    贵阳市以前从油榨街到贵州师大,一路都是浓荫华盖、一人抱不过来的法国梧桐,现在好像也砍了一些,没以前那么长了。老天,求你开眼给留下吧。咽不下这口气,还是要再提一下北京的白颐路。一出租大叔的话:“他们真忍心啊,眼睛不眨一下就全给砍光了。”一般就两行,白颐路复线,是四排。

    看北京台介绍劳伦·白考尔,年轻时的她好美。我只看过她参演的《危情十日》,当然了,该片结出的最丰硕果实是凯西·贝茨,她凭借护士安妮的惊悚出演,狂夺当届奥斯卡影后。是她让我明白,很多时候安妮·汉克斯就是我们置身的恐怖生活的化身——她用锤子将保罗的脚踝骨砸碎之后说:“天哪,我爱你。”

    有时候看电影,什么也不为,就爱看那束光明明灭灭雕刻出来的那个世界,时间任意,空间特定,角色走走停停,笨拙,精怪,面目游移,全在心随意动的不可说里。

    这是一个最虚荣最势利的行业。不,这是一个最虚荣最势利的世界。或者,这是一个最虚弱最势微的时代——也对。

    孰轻孰重,依我看,他们早就不敢用秤称了,如果用了,一定是秤不准。

    上过两会的人,回来一般都得倒一阵时差。

    女鬼真好。我还没恋爱就先看聊斋,当时就想,以后找个蒲先生笔下的女鬼多好。

    怎么办,还有没有坐标、要不要底线?官员要搞,美女要活,国家蛀空,社会没落。到底该操哪门子的心?

    在庐山上见过红豆杉,是国家也是全世界一级濒危植物。在婺源见过香榧树,被当地村民视为“神树”。

    一遍遍看视频,看海啸登陆后貌似缓慢,实则摧枯拉朽、不可阻挡的向前推进,吞噬一切,不禁后背发凉。

    唯知识或经济论,其结果就是人类异化为冷血的机器。

    辐射,人类开启的魔鬼的力量之一。

    万物同一。所以不能同乐,至少同悲。

    大坝和生态,长期和眼前,两难。云南,以至全国,此类筑坝工程都很多,而且问责很难,无全对亦无全错。

    灾难中,各种阴谋论冷血而阴森,其伤害不亚于强震海啸。每次都不例外。

    紫花地丁,我住的小区里就经常能见到。

    如果人类懂得量力而行,量入为出,而不是一路失心疯地狂奔,展开无视资源底线、穷奢极欲、穷兵黩武的赶超与争夺,试想一下,我们真的需要走到今天吗?我们需要在自己的家园甚至是身心里,植入核武器、核电站等等近乎于“玩火自焚”的毒瘤魔戒吗?趁丧钟未鸣,从现在起思考并行动,我们应该还来得及。

    在湖南永顺县的小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我发现有大量金缕梅存在。

    “那些需要对方的时候,我们也没在彼此身边。”

    刚刚有一条微博被删除了。是《中国企业家》杂志发的原帖,说这次大地震可以帮日本振兴经济了。惹来一堆人骂。我也骂了。这种观点真的没牙齿。无论什么国家,经济建设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是财政报告上虚无的数字游戏,还是真实吃喝的日常民生?只有狂热追求鸡的屁的国度,才会惯于喊出这样的声音。

    心智和性情被损毁,是导致社会情态陷于暴力和冷血的主因,同时更让我们丧失掉面对未来以创见求创新的能力和信心。

    又是一个混账声音!照这个道理,每隔些年经济低迷了,直接坦克大炮重磅炸弹重型机械压或炸个稀巴烂,然后重建好了!嗯,对了,我好像突然明白——咱们中国眼下为什么如此盛行强拆了!

    【看电影】做爱跟死亡很像。美好跟悲伤很像。

    那个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怎么那么能走路。好像不管世界有多大,天涯有多远,都可以凭一双脚走遍。那个集市浸泡在满满当当的金色阳光里,我是一只快乐的工蜂。那个水花洁白、晴空嘹亮、绿草迷离的河滩,美得我一步路也走不动了。

    人真是,怎一个贱字了得。电影台词说:最喜欢的那个,永远都不是身边的那个。

    蛇虫鼠蚁。这个词让我想起我的广东岁月。

    在看电影和四仰八叉躺下之间纠结了三分钟,之后选择了后者。

    屋子里的某个物件,你可能不认识它,但是它记得你。

    就算是猪,也不会愿意跟操刀子的讨论什么煎炸烹炒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想见兄弟一面,好难。真的不能确定了,这不是靠日历和记忆能逆推的时间。

    以真性情、真思想识人断事,不耍嘴皮子,不乱摇笔杆子,不做登徒子。

    敏感;判断力;突破能力;逻辑和思想力;写作。缺一不可,殊为不易。

    无厘头想起一件往事,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北京,忘了是可口可乐把广告牌架到了百事可乐(中国)的楼顶上,还是百事可乐把广告牌架到了可口可乐(中国)的楼顶上。此事当时惹得沸沸扬扬,引发媒体一阵爆炒。

    自备餐盒,在锦绣的迷你食堂吃饭,包子加小米粥,土豆炖牛肉,青椒炒鸡蛋,炝炒圆白菜,小葱拌豆腐……实惠爽口,让我从味觉的记忆隧道依稀回到了大学时代。

    【晒书单】观看,书写 / 建筑与文学的对话。不分东西。自由在高处。思想与乡愁。底层立场。夜晚的书斋。粮民。寻人启事。中国在梁庄。嗜书瘾君子。此时此地。茶 / 嗜好、开拓与帝国。春天责备。

    谨以两句古诗表达我现下的心情:莫愁前路无知己。人生何处不相逢。感谢6年的经观生活,感谢所有结下善缘的朋友、同事。感谢《锦绣》杂志为我开启人生新的修炼之门。

    【锦绣】我们要做这样的商业地理故事。从时序定位上,我们要将商业演义的时间线,从久远发轫的沧桑,到一路行经的跌宕,一直延展到当下触目惊心、无法逃避的时代焦点。回望始终是为着前瞻,那么就在此刻,热火朝天、外焦里嫩的现实,一定不能缺少我们——必须是我们慧心独具的关怀视角。

    我们要做这样的商业地理故事。尽管随着资本野蛮生长,横行无忌,商业貌似蜷缩进了超级城市中摩天大楼的格子间,但是我们仍然相信,商业一直也是庄稼,它需要植根于特定的土地,以及特定空间里的光合、风水。无论是本土生长出来的商业,还是外来商业的进入与互动,都无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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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深秋的一个晚上,她给我来电话:“你第一次去凤凰是什么时候?哪个时候的凤凰是什么样子?”她是一只叫小乖的“驴子”,已经做了三年“全脱产”的背包族,最近被招募为LP(孤独星球)的中文作者,接了湘西部分的活儿,要去写凤凰。

    我第一次去凤凰是1992年,距沈从文先生去世已有4年。在他去世以后,我一直惦记着去一趟凤凰,因为国内媒体没有及时发出先生离开人世的消息,我甚至将某种内疚的情绪加到了自己身上。

    时隔18年之后,我在电话里告诉那只“驴子”——1992年我怀着朝圣的心情去到凤凰时,想在沱江边找一家客栈下榻还很不容易。沈从文以笔墨典藏的那个边城清梦还未被惊扰破碎。小镇作息一如翠翠在时,在江边浣洗的少女总让我疑为旧人。我烧纸焚香叩拜先生,他的魂魄如磐石松涛,以青山之久恒对我。在他的目送中,我乘轻舟向东而去,一路歌行。

    我还告诉她,在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上,沈从文的湘西讲述对我影响巨大。很多人知道《边城》和翠翠,知道《湘行散记》,而我独对一篇短小的《雨后》印象极深,在我还不知道物质的情爱为何物的年纪,这篇写于1928年、不到三千字的小说像一根刚返青的茅草,将我懵懂的情智撩拨醒来。直到今天,我一边自嘲,一边仍旧自恋那个时候意乱情迷的我——甚至幻想能够在凤凰遇到“那个正当年龄的人”,翠翠或者夭夭,去过或耕或渔或樵的生活。

    再去凤凰是11年后的事,先是到贵州铜仁会几个文友,约了去爬梵净山。当夜在金顶盘坐,看一轮满月如盛大的莲花灼灼其华,不知如何就想起山下一百多公里外的凤凰。次日下山,辗转数小时,到凤凰已是午饭时间,走入古城,喧嚷的人流让我错愕,疑心自己来错了地方——十一年的时光流转,我曾经的凤凰已被毁容,沦为当地大搞旅游业的GDP支柱——四处幡幌摇动,所有民居建筑都开成客栈、铺面,满街脚步杂沓,空气中震动着摇滚民乐流行曲混响的杀伐之声。我胸中突然涌出一股戾气,逃也似地奔往沈从文墓地。整个古城,只有这里还有须臾清静。

    又是7年过去,“驴子”在深秋里第二次打来电话,约我一起去凤凰。而后我揣着一本 《湘行散记》,踏上了沈从文走过的老路——1934年冬天,溯沅水西行,沈先生回乡看望他病重的母亲。

    此时我的生活岌岌可危。重返京城晃荡6年后,工作生活又一次堕入混沌麻木。某种一言难尽的虚无之感导致了我的肆意出走。

    在涂写此文的4月10日夜,我在微博上写道——“我必须很不要脸地说,直到现在,自己仍旧是个野孩子。因为直到现在,所有安定下来时的整齐的日子,都比不上我在路上时的一个脚趾头的片刻欢乐,发自内心的,让每一根头发都能确定的欢乐。或许我就是喜欢,并且命中注定的适合,做一个云游四方的亲切的陌生人。每一座无法依地图复制的城市,隔着山谷可以大声交谈、走路却需要一天的村庄,每个季节变换着冷暖清浊的河流,以及随流域的漫漶而转折出轻重缓急的百家方言,众口难调的南北饮食香味,五谷杂粮养成的万千脾性的人……通通让我着迷。”

    一个人和一个地方到底是一种怎样的联系?联系如何达成,怎样影响人生?看似简单的问题,其实错综复杂。于是在很多时候,我听凭的都是本能。本能地喜欢上,或者本能地不喜欢。但是,就凤凰而言,我现在还很难说,它究竟是一个节,还是一道疤?



    总结至今去过的三次凤凰:第一次心如鹿撞,第二次因为老友相陪,之后依然颇得兴味。最近的这一次住得最久,却只想在那半山上坐老过去,竟似寻不得一个句子,抻开成一片轻浮文章。

    2010年的初冬,走到凤凰二桥上的时候,我心里突然惧意横生。她怎么可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灰扑扑的河道,灰扑扑的楼群,身边零星的树木,每片叶子都像颓废了的舌苔,还有远方,风很枯燥,视线栽倒在双脚深陷的尘土里。我脆弱地想,如果沈先生与我同在,想必也不敢与你相认了,凤凰。

    时值淡季,古城萧索。住地就在眼前时,才觉出行囊好重。心想要是能把笔记本、相机、移动硬盘等各种劳什子索性扔掉,一定无比轻快。想起徐霞客,身随意动,麻衣草履,笔墨纸砚,找一方平整的岩石为桌——那样书写的意气是何等气概的大呼吸!

    我在临江的竹椅上摊开身体,目光凝滞在江面的一叶孤舟上,渐渐地聚拢宽厚的心神。我越来越是一个随遇而安的懒人。

    就这样懒散地消磨了一夜。醒来时窗外亮得异常,原来昨夜凤凰中雪。出门后发现,街上几乎没什么游人,旺季时忙闹得脚不沾地的古城好像突然就空了。

    走上虹桥,看到满山的树挂和雪雾。虹桥与侗族的风雨桥基本一样,有长而巨大的瓦顶重檐,两侧均是商铺门脸,不少已经关门歇业,包括熟悉的“边城书社”。雪已经停了,只剩下一处处凝结了的风吹不动的洁白。田家祠堂的两个石狮子披了雪白,让一处老建筑更显肃穆。停在邂逅奶茶门前,反身给虹桥拍了张照,然后过心斋,下到沱江边,风陡然硬了许多。过跳岩的时候,踏上石墩上的凝冰,让我有些后怕,水流依旧湍急,万一失足真不敢想。

    穿过北门洞,转往升恒门,顺着箭垛和站墙走,一片雪白尚未污染。我口袋里揣着两个包子,走了一路还是热的。升恒门下,一位老爷子拄着打狗棒,手托一个搪瓷饭钵,颤颤巍巍。我掏出来的是五元钱,连同两个包子递到他手里,还叮嘱他趁热吃。两个热包子送出去,心里明显暖了几分。本想走南边街,到了“摩西把房梁抬高”就改了主意。但见前面密匝匝搭着一溜脚手架,磕绊着身体,更磕绊着情绪。近来这讨厌东西一直东一片西一簇地扎在眼里。凤凰县政府正在大搞夜间灯饰工程,据说没向商户摊派,可我想到从此多出来的高额电费,心下一片滋味难表。

    有个念头想不明白。两个人结伴走时显得很大的古城,一个人走的时候咋就觉得变小了许多?游兴不经意间单薄下去。于是掉头往回龙阁去。临近住处,“多诺”二字将我再次带到江边。这个面朝沱江开门的酒吧,一直想去坐坐却总未如愿。站到那棵大楸树下,看江面大开,疾风劲吹,我略显皱巴的襟怀蓦然敞亮。



    或许——旅行的奇妙在于,将你原本平铺直叙的时空逻辑重新剪接,获得新异的超凡体验。前天,在边城茶峒凄美的风景中冷得发抖;昨天,看矮寨盘山路环绕的山林一派银装素裹;今天,于凤凰金色的阳光中懒坐在万寿宫的台阶上,不愿起身。

    独坐江边,思绪如流。电光石火的滂沱岁月,沉重辗转的倏忽瞬间。写不写在纸上,会影响它们的存在吗?万事皆如江河,我也想成为一条河,不,我本来就是一条河。还有你们。每条河都有它与生俱来的一张床。着床的时候,生出来满河的鱼虾。搁浅的时候,是那个坐在船头的爱人归来。干涸的时候,我们变成了云朵。

    其实不该再去凤凰,如果我不能随心所欲地来去自如;至少不该再写凤凰,如果我不想潦草为它涂脂抹粉。我在放弃对既成事实的生活进行驾驭和整编的同时,心怀流脓的布尔乔亚情绪,以及缺乏根基的伪社会责任,四处逃逸,寻一时之欢,实际上是心存怨毒的。不可像真正的物质一样久居,不能得浩然之气以为发扬。

    或者我说的不只是凤凰,是我数十年来打马走过的无数地方。要么太懒要么心急,要么淡了要么太苦,我错过了又或私藏了,我一任它们钙化成石头,消停了春潮般的脉搏。提笔如巨川,千万字不及那快雪时晴以后、佛门槛前凝神的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