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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许知远的一段话,觉得写得很好。
“……我们看到了那么多中国经济变革的成功人物,享受了自由给他们无穷的机会。但对于更大多数人来说,他们没有那么坚定与聪明,或许也没那么狡猾与冷漠,他们看着周遭的世界眼花缭乱的变化,经常会感觉到力不从心。他们通过什么来平抚自己的内心,他们中的很多人或许也终会意识到,他们无法分享到整体社会经济的成长,也变不成那些成功者中的一员。这个时刻,我们能够依靠的仍是友情和人和人间的善意。一个好的社会,不仅可以创造源源不断的成功者,还要能收容那些‘失败者’。而如果那些‘失败者’在失意的时刻,仍不将失败感转化成愤世嫉俗、冷嘲热讽,仍能对生活抱有希望,对周围世界持有温情,去珍惜自己曾经相信的原则,他们才是‘日常生活的英雄’,一个社会最稳固的基石。”
应该说,我在其中读到了自己的很深的感触。
近来的一段时间,我有一些不良的情绪,尽管只是在小我一个多年代的老婆面前偶尔发泄,但是我知道这种情绪是极其无建设性的。因为对生活的一些重大计划预定在了眼前——具体就是孩子,房子——由此带来的巨大压力使得我在干瘪的钱袋之外,由迷茫、无助滋生出自责、自嘲以此来平衡内心的焦虑。
重回北京,尤其是年过不惑之后,栖身在这个物欲横流、喧嚣狂乱的大城,对比我身边青春勃发、生命欲望茁壮膨胀的时代男女,一度我检视自己的过往,以及被纷繁复杂的过往挫磨剩余的内心,反倒收获了许多“任尔东西南北风”的从容与淡定。逝者已矣,前路也许不再可妄自狂追,但是日子还得过,亲者爱人还需携扶,还有许多事可以操持。
更重要是学会了直面现实,学会了放手。放手不是颓废地放弃,而且不纠缠于强求之事。那些高入云天的梦想也许用来像星辰一样仰望更好,也许我最现实需要的是一棵足够遮风挡雨的平淡无奇的树。把想法放低些,把预期定浅些,也许步步都能走出惊喜。
昨天接待若干从外地来京的同窗老友,言及十数年的交情旧谊,怀想曾经的“雄姿英发”,大家都不禁涌出满面暮色。
相比其间,我的转折磋磨最多,却是最不实惠的一个。
却无悔意,更无恨意。人立身处世的一个必备的素质,应该就是要能认赌服输,不拿得失逼自己,否则你还怎么活?
由此对照,自觉又通透了一层——也许我现在的定位或言理想,就是做一个这样的“日常生活的英雄”吧。 -
近来的很多思考终于在这个清晨突破出迷惑的茧缚,使我得以将其有所记录。我的目的在于经过自己脑海的翻腾之后,能让这或许浅薄但却真挚的思辨继续实现与更多人的碰撞,使之完善丰富。
眼下的我们也许正面临着一些困局。在经历了一段时间的跃进式成长,分享了一定的荣耀与份额之后,因为诸多的复杂原因,我们开始陷入困顿期。也许惰性是本能,突破则是非常态的努力,我们出现了经验积淀同时的审美疲劳,抑或是缺少了继续前进的激励与助推器。
原因我没有过多去想。我只是真切地感受到一种迟暮之气,这让我非常惶恐。办一张报纸与打一份江山,逻辑上也大同小异,都避不开那个亘古不变的定律:创业难,守成更难。其实这句话本身就有问题——守成,在我看来,其实就与坐吃山空无异,至少是已趋向于此。何况我们行之不远,且未到坐享之时。
起这个题目花了一点小小的心思,原本打算就是大大咧咧的“做新闻与做学问”,后来改动了两个字,感觉一下子就使我要表达的意思生动了许多。
捉,直意就是追寻并抓住。常见的词组有,捉迷藏,捉摸(不透),捕(风)捉(影),(被)捉弄——在这四个词组的链条中,我自觉已经传递出了与做新闻密切相关的微妙的渊源。几乎所有的新闻都是一个谜,无论显在的还是潜藏的,都有谜团等待破解;在这个破解的过程中,总有捉摸不透、耐人寻味的递进环节;其间需要我们敏感、敏锐地去闻风辨向,尽管结果不能是捕风捉影;如果你不能做出求真独到的新闻,最后只能是被事实捉弄。
现在我们最为缺乏的也许就是动感,行动力,追逐并破解谜团的灵动与执着。
某日我跟同事说,我们现在做的大部分报道更像是研究院做出来的,离记者的本职特征已渐行渐远。勤思,勇为,敏行,善解,这是当初我入行新闻时前辈老师教诲于我的“八字真言”,现在用来对照我们很多人,感觉差距依旧太远。
严酷点说,我们可能已经隔膜了做新闻的使命,模糊了做新闻的行为准则,失去了做新闻的激情与志趣。我们开始以“等靠要”来维系我们的新闻生涯。这是我们很多报道通常是坐在家里的电脑边,采取分析法、归纳法炮制出笼,甚至大有改写法和剪辑法痕迹的致命原因。
我寻思着也做了一点归纳的活儿。做新闻大抵存在这样一个影响终端呈现与价值的行为递减层次:
1、事事独家不可能。需要阅历积累,需要敏锐触角,需要权威的声誉,甚至是天上掉馅饼的运气。或者,与其说本事,不如说机缘。
2、做第一批置身新闻现场的人。新闻也许不能先知先觉,但是“先到”是铁律。
3、也许你不是最先冲线的人,但是你有能力深入事件核心。
4、分析原委,还原全局真相。通常,长篇的始末报道是这样做的。
5、借助其他角度或形式。也许存在其他的若干关联现场,也许你可以写得比别人独到。
6、详写或略写,这已经是不得不写的尴尬了。
7、闭嘴。因为再怎么说都已是别人嚼剩的甘蔗渣。立言践行——四个字其实说尽了新闻的得失甘苦。我不知道我们还要坐多久。于是说到做新闻与做学问的区别。从更占优的角度来说,学问确实是坐出来的。一个坐不住的人可能真的不适宜做学问。这个无需我在此多言。
鉴于趣味,关于“坐”,我也想列举几个词组以为呼应:坐而论道,坐观其变,坐视不理,坐失良机——多像是说一个不合格的新闻人时的恰当用语。
新闻与学问的最大区别是方向性。新闻是向前看的,学问是回头看的。新闻之核在于新鲜,学问却往往泉源于过往或则古旧。
现在的我很难把文字写长,最要紧就是意会。如果我们把自己的报道建立在新闻的“故纸堆”上——有时候新闻迟到一小时或者十分钟就可能已成故纸——则新闻的命可以休矣。
求新是动机,求真是本能。我觉得新闻命系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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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会神经质地凝思,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敏感,脆弱;坚韧,锐利;抑或平庸,甚至萎靡。
其实在四十岁的时候面对人生,我是渺小却懂得感恩的。
今天,随时,我眼前浮现的是无数张亲切的真实的面孔。我不想历数他们,是因为藏在心中更为永恒的缘故。
这已足够。有他们为伍,我知道自己不可能无耻到哪里去。因为我被他们辉映着,眷顾着,也挟持着,保佑我不可能将自己的灵魂践踏到精光。
灵魂,现在还有多少人信奉呢?比如一张曾经辉耀着清洁光芒的新闻纸。
如果缺少了有土壤养育的支撑与坚持,我们那些口若悬河的说教与自欺欺人的谎言何异?!
这样的时候,我看见自己,终于还能莞尔一笑,已经足够。
这样的时候,我看见自己与妻的生活,终于依旧朴素诚挚,无所求矣。
也许这仍是一种天大的自私——我本想做更多的事情,为我浅薄觉悟的良知,为我想要投身的义举,何奈我只是个止于醉倒温柔乡的庸人。
真的,在我身处的若干事务中,我是可以进一步替天行道的,只可惜鉴于现实的悲观的思考——更多的时候,我觉得无言是明智之选。
人说:不言只到未尽时。呜呼,何时,我还能发出怒吼?!
平静,如我此时谦和的嘴脸。也许,一切都在我苟活之外的消亡中。
有你可,无你可。无主观的世界,客观只是随机的蹉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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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4-17
妖魔化or边缘化?! - [新格子]
想,时常诱惑,可是有多少用呢?
做传播20年,我知道它更多比率是蛇信。
做的人才最珍贵,值得尊敬——绝非报章上的吹捧。我相信,它无需吹捧;它的意义远远超出被利用的意义。
有时候,我好想把一些真正美丽的、可贵的东西拥抱于怀,刻进我的生命——她们是应该不朽的,索南达杰,高地……可是她们不被珍视甚至被出卖的时候我能怎样呢?我只能苟活自己的身躯,可是这身躯是什么样的身躯,除了我的头疼脑热,他有什么样的用途?我惭愧的时候所有人都安然自得。
魔鬼早已来临!
魔鬼早就进入我们的肌体身心!
于个人,于团体或者企业,于利益集团,于一国。
好好扪心想想,也许只需一秒。制毒的每个当事人,传播者,睁眼闭眼者,控制者,获利者,受害而忍受者。
毒大米,毒牛奶,毒鱼(湖南人养鱼而不自食),毒竹笋及其他毒食品,毒地板,毒涂料及其他毒生活用品,毒长江与淮河等江河水,豆腐渣工程,溺死若干儿童而冷血麻木的官员,山西九岁从未见过太阳的儿童,许多及至变态的行为——我相信不胜枚举——不是妖魔附体,不是魔鬼植入并控制了我们的身心,我们能够做出这无数的罪孽吗?
在我可能被人诅咒之前,我诅咒——山西将成为地球上最需要忏悔人类罪孽的地方!因为在这个诞生了王勃、王之涣、王维、王昌龄、柳宗元、白居易、司马光、米芾、关汉卿、罗贯中的地方,如今居然有九岁儿童自记事起没有看清过太阳的样子!
我去过山西,我脆弱的承受力敌不过烟尘、焦化厂的刺鼻气味以及我闻之欲呕的硫磺味,浓重到窒息,我坚决不能信这是人可能赖以生存的家园!当然没人给我送钱,如果10万、100万甚至1000万摆在我的面前,我会怎样?我还会不会如此咒骂?也许挖开祖坟重新面对祖宗,也要先掂一掂钱的重量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我诅咒的只是万分之一。
说到医疗卫生和教育。这是全地球人的道德底线标榜为“社会良心”的两个行业!
如今,我们每个人低下头,好好自揣一下它们的德行。
无需我说。
魔鬼早已当道。
当我们已白痴成游戏木偶,当我们已怯懦成帮凶,当我们已沦丧成作恶者,这样的时候,桃符之剑焉在?功效是否一如以往?!
我无力。要么妖魔化。要么边缘化。我是边缘化的代表。
在千年虫出现之前,我已经革过自己的命。审判过自己的大脑。
所以我只能惭愧。
愤怒如我者,明天醒来也是芸芸抚顺之人。 -
像死灰
像死灰的生界
神灵的宪章已被颠覆了很久
碎梦
无法缝补
八荒的砾石风化如死灰
做不成石斧石镰
我的手无力攥紧
我的脚上无茧
招魂的人
把双手握圆吹奏天籁的使者
踩着让我窒息的节
云游在天际
云游在人间
云游在天际与人间之间
我聆听
我闭眼聆听
那悠扬 那激越 那百转千回的清音 那咆哮的雷霆
我潸然的泪
我心尖上溅开的血
击穿三界的金石之盟
仍在那遥远的殿堂上
沉静如磐
闪着幽暗的不灭的光
那欢笑的人
那灼灼的风华之舞
那妖娆的坚韧的性灵
那比翼的呢喃
那半开的柴扉和墨入宣纸洇湿的炊烟
那露珠里清澈的神谕
那荡漾在阳光空气水中的魂
回来
在我的指尖
触摸如同解穴
让僵死醒来
让枯萎重开
让迷途知返
让死灰复燃
让神灵归位
让妖魔滚开滚开滚开
这个中国
或者嚣张三十年
神的宿命
疟疾有他的周期
但我仍旧喜欢
如同面对我的女人
爱 无需理由
(4月15日英国国家萨克斯艺术团在北京音乐厅演出,听后情不自禁) -
2007-04-11
这个春天,只对内心开放。 - [新格子]
这个春天,只对内心开放。
在爱人那里,我深知时光有丰富的收藏,这份保障让我不再恐慌。不再惧怕内心的空空荡荡。
日子因此平淡,安详。飞沙走石的喧嚣,残余的瑟缩冷漠,都在晨起的拥抱中静止,融化。
一别十年。再一次面对胡子,讲述这些年的辗转放逐,坚持与蹉跎,对自己的找寻与迷失后的觉醒。
除却心灵的最后堡垒,我几乎丧失了所有领地。
旁观太久,习惯放手。
相比于胡子对那块高原的坚守,我犹如无根之木,永远遭遇流浪之土。
胡子带来自己的一部书稿。虽尚未细读,已经看得出它的质地,掂得出它的份量。那是胡子对毕业后二十年青海生活的一份小结——“对自己的一个交待。”
第一步,需要找到一个好编辑。道路狭窄,机缘成为侥幸的首选。
而面对那份沉甸甸的内心的重量,我禁不住汗颜。
1996年左右,我应该有过一次写字的高潮期的。曾经写出过一部《五行》,可是后来竟然丢了。那个时候保存电子文本的手段还很有限,打印了一本出来,借给朋友去看,最后竟没了踪影。至今想来,还有隐痛,无法治愈。
后来的日子有点像猴子进了苞谷林,眼花缭乱的生计让人变得像一只陀螺,喜悦,沮丧,尝试,进出。迷乱了的身心,找不着北。
进入新世纪的头两年,起过好多次头,却终于没有下文。《1987》、《一个人,一个城市》、《眉毛胡子》等,都是断章。如今也不知如何为继。
我给胡子分析说,1996年的高潮期其实是最应该把握住的。那个时候,内心已经有了一些沉积,于事物开始形成一定的距离,但是自身还在运动中。有登高一望的知觉了,而事件还在发展,保有内在逻辑曲线的冲动——不想现在这样心如止水,何时何地似乎均可置身事外。
而今,世事如烟,渺小的个体、个性愈发溶解于空茫。世道更迭,诸多曾经灼热的主客体皆已冷却,遥远。前瞻已见止境,回望余味遁隐。汹涌之心血已多梗阻,不再能如千里江河奔来笔端。
此时,胡子及所携书稿的到来,但愿能成为一种向善的刺激。
与胡子相比,我一直是缺乏归宿感的。我说的是精神信仰方面的内心指引。
胡子生为藏族子弟,民族母体与青藏高原的文化沃土源远流长,匍匐于斯,滋养无穷,如能以身心交托,融入其浩瀚,不复有悔。
而我一直在寻找回家的路。走过,路过,不知其过。找不到入主的感觉,徒生苍凉的客居之痛。
从地域迁徙到族属含混,从迟滞的乡村到堕落的大城,从古风教化的倨傲到现实势利的谄媚,从清淡虚幻的文字圈到红尘翻滚的商战场,从蜷缩的内心到膨胀的欲望,我,何以立足,又何以自处?
尴尬艰难的诘问横跨了二十年,我对胡子说,如今终于清静了,心定了。虽说依然身无长物,但是找到爱、帮助自己得回自己,也算成其善果。
至少我知道,眼前事已踏实清晰。去处终圆来时路。嗡嘛呢叭咪吽。
观世音如同月亮,
他清凉的光熄灭轮回的熊熊烈火,
慈悲的莲花,
在它的光芒中绽放。 -
2007-03-28
志愿者。思绪如流水。 - [新格子]
看到博友写那个德国人卢安克在中国做志愿者的事。
写下的评论是:很想去做这种事,想很多年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老外比中国人更容易做到。也许是他们吃穿不愁吧,呵呵,找个借口让自己舒服点。
转念想想,这真的是一个借口。由此也开始质疑“志愿者”这个名号。
在一般意义里,“志愿者”更像是一个慈善用语,代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意含着强势对弱势的提携与扶助。
另一层意思,恐怕还有“第三者”意味。即是说,这本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只是因受某些善良崇高的情怀驱使,我们才来做这个事情。这样的心理构成,遂使得与此相关的很多责任成了无可无不可、可做可不做的“义举”,遂使得很多事项成了一时心血来潮的群体或个人体验,动辄兴废,其奈我何?
令我想起一句古诗: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有资料表明,数十年间,如此虎头蛇尾的案例不胜枚举。起始壮怀激烈,过程雷声大雨点小,然后知难而退,望而却步,最终不了了之。其中包括由国家政府组织发起撑腰的项目也难逃相似命运。
反省一下自己,其实说“很想去做这种事”也有着极强的个人理想色彩,洋溢着彻头彻尾的乌托邦气息。这些事真的绝非田园诗篇那般诱人,这“诗篇”更不可能凭一腔热血一挥而就。它可能需要你穷尽毕生力气——而这甚至也不能保证你就能有所成就——或许你能成就的只是自己,而你想造福于斯的环境和人群依旧步态蹒跚。
但你毕竟去做了,尽力了。如此而已。你必须有这样的思想准备。西西弗斯的命运在你眼里决不窝囊。
20年前,大学毕业时,我曾贴出大字报想串唆同学去投身共青城。
19年前,我受委派参加扶贫,怀里揣着费孝通的《乡土中国》。
事实是,凡有扶贫队员驻扎的村寨都拉通了电灯照明。有乡亲当场问我:“从什么地方递火进去点亮它?”
我唯一一次领进去一辆北京吉普,黑夜里的车灯被乡亲视为神怪。
那个地方那个时候还是刀耕火种,还用结绳记事。
采了香椿去集市卖的孩子,你用两元钱买他4小把他不干,必须给4张5角的纸币一把一把地钱货交易,因为大人就是这么教的。那时候最大的人民币还是10元大团结。
我想办成人识字班,可是他们的孩子都买不起纸笔。整个乡中心村只有一块斑驳的黑板。
我想提倡健康的生活方式,可是我们乡干部每天都只有一暖水瓶的水可供应。去山下挑水的青壮年一天也只能走两个来回。用牛皮做的水袋子吊着葛藤到悬崖下去取水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我想动员植树造林,可是山寨的苞谷(玉米,南方多叫苞谷)都是种在岩石窝子里的,连犁地的牛都转不了身。土都成了稀缺资源,更莫说春天绿油油的水田。
那个时候我对国情还无知得很。那时我最大的幸福是下山在布依族地区的桑郎河里裸泳,赤条条躺在岸边的礁石上晒太阳,安逸死了。
后来走了好多乡村:贵州,云南,四川,重庆,湖南,江西,青海,河北,陕西……。渐渐懂得要想改善人口占60%以上的广大农村幅员的生产生活方式,需要付出几代人艰苦卓绝的努力。在与农民打过比较深的交道之后,了解到因为穷怕了的原因,他们往往习惯信赖“吹糠见米”的获利方式,而嫉恶一些不着边际、貌似高深的“忽悠”如仇——所以我们必须有短中长期的“梯次经营”设计,才能引领他们在逐步获利的同时改善生产生活观念,直到渐入佳境。
时年消磨,现在我成熟多了。对许多距离遥远的妄诞之事已不再空怀幻想。
所以在遇到“高地”的时候谨慎地问了好多问题,像老妈子一样提出很多质疑和管见。了解之后,放心了很多。但是要做好,真的长路漫漫,任重道远。
但愿吧,别让理想泛滥,点滴集成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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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没有做过,你不会知道,开一间酒吧,拢聚一帮性情朋友,会有怎样的幸福。
昨天帮刘春组装布置完新家具(把我和王超累惨了)——在重庆饭店旁边的炝锅鱼吃饭,不知怎么就说起以前的事情来。
王超说,有个朋友在沈阳开了一间饭馆,看着哪儿都不错,就是不挣钱。
我说,哈哈,做这样的事,你就要有准备承受一些莫名其妙的“厄运”。你的自信堂而皇之,看起来人和馆子都比别人上档次,可食客们就是像头脑昏昏的群鱼往别人的店里扑,偏不来你这儿。
然后说起自己以前开酒吧的事情。其实你并不冤枉。
开饭馆、开酒吧,某种意义上跟做企业类似,内外因素极其复杂,不是有张祖传的秘制菜谱或者一两手绝活儿就能做好的。
首先你得看清形势。我做酒吧的时候,所在的城市还没有一个在我之前吃螃蟹的人,但这不等于你开了第一间就能让客人趋之若鹜。所以之前我花了差不多三个月的时间跑广州、深圳,去体验形形色色的酒吧,看人家是怎么做的,选址在什么地段,风格如何,吸引的主打人群都长什么样,价位怎么定的高低,跟酒贩子们如何打交道,有什么样的独家经营手段,面积多大,功能区怎么划分,有没有特色演出,经营时间几点到几点……等等。
其次,现在想来,那个时候的我是比较适合做酒吧老板的。人还年轻,但已经不是愣头青;性格内外向兼备,不像现在很偏内向;气质形象基本属于外冷内热,打眼看有点距离感,其实豪爽火辣;酒吧老板不能像做小饭馆的,不能一味堆着笑脸待客,得端着点儿,保持神秘感,哈哈;见识正在积累期,有自己的风尘了,但还处于吸收功能发达期,对三教九流没有歧视或排斥感,不像现在定了性,区隔明确固执,张弛弹性麻痹;对生命对酒吧热情如火;酒量丰沛,不像现在几瓶啤酒下肚,翌日就头疼欲裂;学习单雄信,喜纳各方落魄兄弟,或赶海牛犊,或商界少年,或歌手或诗人或调酒师或吉他手,不一而足,都在我的酒吧二楼上歇脚小住过,后来不乏功成名就的达人。那个酒吧的表里气质将烙刻在我终生的记忆。
三剑客酒吧的牌匾是黄杨木做的,店名为阴刻篆书,乃惠州大学艺术系主任所题;店内物件多为木质,一人到三人合抱的树墩子做楼梯,实木酒桌,红杉树的立柱栅栏,木格灯笼,木制酒柜;然后碎青石铺就的通道,黑红两色大理石筑就的小舞台,可容一个完整的爵士鼓队表演。
舞台的后墙上,是我这辈子画过的最豪华作品,在7×3平方米的墙壁上呈现毕加索的《战争与和平》中的“和平”部分,虽是临摹,却已足够震撼。那灼人炫目的色彩,一直滚烫在我的血液里,难以平息。
大半时候都是艺者独坐,或吉他浅唱,或萨克斯管悠扬,或诗乐飘香——那里曾经办过诗歌朗诵专场,如今已恍若隔世。
我的酒吧迎宾也极特殊,每天店门初启时,有城市歌舞团演员在门前招徕客人,待酒吧暖场成功,人头攒动,杯盏铿锵之后,迎宾歇息。
每至凌晨夜深,酒吧有免费各色粥品提供,以补气力。
最旺是酒吧内收留那个调酒师兄弟的日子。其风度翩翩,功夫精湛,为人矜持,招来汹汹靓女捧场,三剑客就此进入鼎盛。事必左右,否泰就在咫尺。不久,三剑客遭贼人算计,将店内灯光音响、镭射机及近百张LD大碟包括珍贵酒品酒具等悉数洗劫。从此一蹶不振。
最让我寒心的是,为贼人做内应的居然是那个初来时可怜兮兮,看上去老实巴交的湖北农村孩子。我看他家庭极贫,竟调换可信心腹,让他看店,以免其租房费用。三剑客的故事写过很多次,终不能完满。似乎暂时只能如此排挤,点滴浸润。这一次,“祥林嫂”就说到这里。
往事依稀,终不可追。说来只觉仍有温情暖肠,即可告慰。 -
时间在你身边停滞。
时间正以飞逝的冷漠将你遗弃。
你看见静止的树。
你看不见生命之血在轮回里流淌。
那些腼腆的内心
那些谄媚的笑容
在一双空空荡荡的手里,
转换你死我活的游戏
你占有;你被占有。
你吞食着无边的一切;
你被无边的一切吞食。
在你之前,无数人从此进出
海,是一只巨大的脚窝
被一口更为巨大的唾沫淹没
可怜的,无助的人
摇摆在风中,凄清望月的时候
小心!被自己的影子打倒。
而那些喜气洋洋的人
正在从沉睡的磨盘旁边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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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在想一些人,一些事。他们(这其中包括我)经历过的努力与起伏令我的神思一直激荡,心有不甘。
我很想为这样的一群人留下真诚有效的记录。但是至今除了心怀忐忑,尚还无所作为。
读到吴晓波为他的《激荡三十年》写的序,其中的一段话令我共振:
“我深感中国企业研究的薄弱,我们不但缺乏完整的案例库和可采信的数据系统,而且还没有形成一个系统化的历史沿革描述,关于中国公司的所有判断与结论往往建立在一些感性的、个人观察的,甚至是灵感性的基础之上,这已经成为国际沟通最巨大的障碍。”
很长以来,想要实践的一些重要文字始终不能找到决口。究其原因,还是思想作怪。
一是无思想。
二是无效思想。
三是庞杂的情节、心绪混淆了其中简明锐利的思想。
这些都使得一切如同乱麻,碎玻璃渣,混浊之水,将自我包裹,使群体成为乌合之众,无法从中脱颖出时代个性的鲜明印迹。
这是致命的。
还需要冼练,萃取,寻找安身立命的脊椎。方能成事,方能成人。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只要思想,还来得及。
到时,我应该知道,我们走过何地,我们站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