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些看似细小的事物会如暗夜里突然绽放的烛照一样激发你的思想,先前伸手不见五指的你,嘎然间推开了一道门。

    刘台匆促来京是我没有预感的惊喜。类似走在干渴的路上仓惶间接到手里的一枚浆果。他指代的安顺生活,带着往日亲切的气味,以一种独特的记忆的逻辑浮现眼前。

    乡城没有都市的喧嚣,空气洁净,悠闲自在。而我回归的三年相对于乡城的节奏,却显出紧迫。办了一年的杂志,做了两年的电视,都是熟悉的活计,所以启动极快。对于我的个人兴趣来说,安顺有许多存在民间的宝藏需要纪录和展示,这是我眼里的最美妙与最紧要处。

    我在杂志上开了【安顺宝贝】专栏,杂志停刊之后又将这个栏目搬上了电视。尽管由于人力物力的不足,周期很慢,没能收容许多,甚至只是开了一个头,但是它们以物质存在的光亮,以精神存在的芬芳却始终绵延在我的魂牵梦系中。

    老井,古塔,旧巷,瀑布群,穿洞古人类遗址,恐龙、中国龙与海百合化石群,国家地质公园,红岩天书,古法造纸,活化石一般仍在生息的屯堡人居,地戏……。人事,山水,时光的跌宕,万物之灵点化的神迹。

    王超去了“宝马中国文化之旅”。回来写:“文化遗产濒危?你到实地亲眼看看,会发现情况比想象的还差。”——事实是,“没有人懂得欣赏,也没有人愿意去继承”,目前已为数不多的,作为这种宝贵的文化遗产记忆承载体的民间艺人也难以以此为生,并且他们正在垂垂老去,后继无人。

    我们在功利主义的大旗指引下,咆哮如洪水般前进。——失传?没有多少人在乎。不是嫌我们背负的历史过于沉重吗,失传之后正好轻省,最舒服如猴子掰包谷(玉米棒子),永远只要手里有吃即可,管它前生后世,那么冗长。

    徐敬亚写《1986,那一场诗歌的疾风暴雨》,这个当年旗手一般的人物今天不知在忙什么?作为当初被感召的亲历者,我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文尾他写道,有人吁嘘:“八十年代,那就是盛唐啊。”徐不敢说此话对错。

    我想,无论是否言过其实,至少那是对盛唐的一种追随,那是对中国——这个曾经浩气激荡的“诗国”的一次复兴与重建,那是对婉约如清风朗月,豪放如金戈铁马的唐宋诗词传统的一次顶礼与皈依。

    大音希声。而今我们早已被鼎沸的喧嚣击穿了耳膜。在我们这个穷怕了也穷疯了的翻身中国,传统恐怕从未在地球上的其他角落遭遇过如此屈辱或窘迫的尴尬。

    现在谁在酒肉杯盏间被介绍为“诗人”的时候,宾客哂笑如恐龙现身,当事人面颜如血险些溃逃离去。

    字词不慎,懒得捉摸。

  • 汽车。说实话,每次说起这个词,我都会有艰涩之感。


    不是因为中国汽车50年来一直还在技术沼泽里打转,不是因为中国自主品牌的路云山雾罩,走不出照猫画虎的迷途。而是因为我自己,在个人的内心里我是一个反汽车主义者。


    1908年10月,当所有人为“世纪之车”——亨利·福特的T型车问世欢呼的时候,我想,人类正在那一刻踏响魔戒。


    回头看看,人类的研究发明数以千万,恐怕没有一样超过汽车的“神奇”。论及汽车对世界政治经济社会的影响,可以说,它彻底颠覆了人类的生活空间及行动思维。


    没有什么比汽车与我们身处的时空勾连更多的了。从研发起,它绞尽了多少天才人物的脑汁;等到了生产和使用环节,它使钢铁、原油价格飞涨,能源加速枯竭;它使道路短缺,城市逼仄,多少农田变成高速路,多少绿地变成停车场;气温升高,污染加重,随着保有量昂头猛增,汽车越来越难逃指控。


    我从发起不久的“每年少开一天车”活动中看出人的虚伪。尽管这些倡议者和参与者至少也算良心发现,但这样的活动反倒更衬出了人类的贪婪与愚蠢。


    遥想当年,我们从“汽车不进百姓家”的左倾路线上折回头,20年间,中国的汽车消费经历了怎样“失心疯”般的狂热。与官车腐败并行,私家车从摆阔充楞到“人人都有一个汽车梦”,真的恍惚就在一夜之间。跨国汽车巨头们真的做梦都会笑醒——一个曾视“永久”“飞鸽”为荣耀上品的自行车王国,居然仅用了两个年代便魔法般地成为他们牟取暴利最可仰仗、最大规模的豪车市场。


    是的,我们的行动半径经由汽车得到了超乎想象的扩张。可这是一种何等代价的扩张,与冷兵器的近距离搏杀发展到电子化战争的远距离屠戮相比,汽车对于人类家园的染指和戕害后果恐怕更为严酷,意义也将更为深远。


    我们可以更快地去到那些原本生态宁静平衡的山水仙境,带去践踏的足迹,带去白色污染,带去麻木的现代管理开发思路,带去楼堂馆所,带去毫无敬畏感、永远不能超度生还的灵魂。


    我们可以更多栖身于车内,无视行走的必要——城市中已经越来越无处下脚,散步及其所需的公共空间可能终将被“取缔”;无视身心的退化——对汽车的精神及心理依赖日益走偏,它将在替代掉双脚之同时把控人的头脑;无视车外这个与我们或者与我们的子孙休戚与共的家园——这个移动的钢铁堡垒将使人类越来越孤独,越来越缺乏共同的信念与愿景,以及彼此间相濡以沫的沟通和理解。


    汽车带我们去消耗乐土,更使自身成为承载我们并运送我们抵达更多欲望的“乐土”。我们真该感谢上帝——是信上帝的人群发明了汽车,在汽车消耗钢铁、原油,排放废气、热量的时候,我们每个人没必要也算不清一笔复杂的账——我只吐了一口唾沫,你不可能说正好就是这一口淹死了人。


    对蓝天、星空的惦念,太小布尔乔亚了,与我们的小康生活目标太不搭调。在像美国那样成为“车轮上的国度”之前,我们得先学习和具备及时行乐、快速消费的现代人生价值观。至于生态储备的概念,太过高深玄虚,不是我辈该想的事情。


    2007年5月26日,北京已经越过了汽车保有量300万辆的刻度——从1949年的2300辆到1997年的100万辆用了近50年,而从100万辆到300万辆只用了10年时间。有关城市战略高度的考量我们无缘置喙,眼下看来,除了每天拥堵在污浊与嘈杂中,引发一些骂骂咧咧的个人感受之外,似乎仍旧一切OK,平安无事。但我坚信我们的头上一定有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且让我们逍遥等待它落下的时刻。如同黄河之堤远高于城池,决口就是灭顶之灾。


    从汽车想开去,试看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去轮回以下可能血本无归的变态游戏——
    我们在大快朵颐之后又疯狂去减肥;在砍没了原生林之后去种薪柴林,在毁掉草原“以粮为纲”、导致毁灭性沙化危机之后去种草;在拆毁了源远流长的建筑传统之后大量仿修古迹;在江河湖海遭受骇人污染毒化之后才知惊呼“XX危矣”,环保风暴徒显悲壮而总是悲多壮少……我们在顾此失彼的歧路上已走出很远,才想起削足适履,甚至于只剩下头撞南墙。


     一定有人会说我是在杞人忧天,而我如此对汽车大加挞伐也可能有失公允,汽车本身也许无过,罄竹难书的都是人祸。

  • 2007-07-03

    不可言说。 - [新格子]

    “让那些困难的日子将我们更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布鲁斯·威利一反熟知的硬汉形象,在《我们的故事》里演绎一个跟妻子搞不好关系,总是暴跳如雷的蹩脚丈夫。
    上面这句台词,可以说就是整个影片的浓缩的寓意。


    突然就想起少年时抄录在最精致的笔记本上,那些教诲人生的格言警句。
    那个时候我们更多仰慕的是那些精妙的句子本身,字字珠玑,令人叫绝,似乎读懂了它们,人生就可以“跳级”进入不凡境界。
    直到你成年,肩负社会与家庭的担子,生活中林林总总的苦痛与烦恼爬满你的身心,爬满你置身的狭小的世界——你会真切地发现,那些被很多人挂在嘴上的名言,远不如生活给予你的感受来得深刻与直接!
    继而当类似的一些简洁的句子从你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会让你觉得更被赋予了贴近人生的真意。


    尽管如此,我仍旧会在读到这样的一些直指人心的语意时被其打动。
    读《空谷幽兰》时,兴庆寺住持志诚对比尔·波特说:
    “你是和尚,不意味着你就是佛。要开悟,很多和尚还得排在好多普通人的后面。”
    志诚另外这段话可以作为上述的注解——“只要你不受欲望的困扰,只要你的心不受妄想左右,那么你是出家人还是在家人,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在“朱雀山”一章中,比较了杨虎城将军墓的严整与杜甫祠堂的破败之后,比尔·波特说:“将军的生活过得比这个国家最伟大的诗人好。”


    某日重翻《城市》对余男的访问。这个毕业后不接广告不拍电视剧的女演员认为“信念是最重要的”。
    她最让我震动的是这句话:
    “单纯必须要用很多复杂的东西去保护……(2002年左右)我开始意识到单纯是很脆弱的东西,所以要像石头里面包玉一样去保护它。”
    在柔弱的外表下面,余男的“骨头里加了密度”。有种神奇的力量在她的眼睛里看得见。


                            《图雅的婚事》海报    

  • 2007-06-30

    思无邪。 - [新格子]

    其实我已经现实许久,计较许久。
    日常中的表现就是事实上我现在极其看重每一枚钱币的重量。这个重量已经将我有时候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以温柔的平静的表情对妻说:相对而言,我们不缺什么了,缺的就只是钱。


    许多年里,朋友交了一茬又一茬,我祥林嫂似的对他们念叨:我曾经失去过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可以把自己活得皮毛光鲜、人五人六的机会。这样的时候我知道,自己的苟且至少在于对眼前平淡生活的不甘,与阿Q“我们赵家先前也曾阔过”很有些相似——不过更应该是“也曾可以阔过”。


    一次,我说起自己曾经有那样的时刻:可以拿到数以?万计的回扣——但我当时坚定地忠诚了,崇高了,其实也是胆怯了。朋友问我: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拒绝吗?我沉默。(事实是,老板也清楚事情的过程,他嬉笑道:你拿啊,拿了分我一半就行。这也是一种规矩。哈哈。)
    也许那时真的还不知生活的艰难。也许那时真的不知道现在会有这样那样的窘迫。


    眼下若干事,都需要钱来解决——房子,孩子,以及一份可以融入自己心血的事业,一份可以皈依内心的生活。但是挣钱真的不易,但是!相比挣钱更难的是回答这个问题——如果与智慧无关,我更应该留给我的孩子什么?假如在我把自己糟蹋得灵魂褴褛,不人不鬼之后,我怎样去见我的孩子?
    与满心的污浊相比,我宁愿我的孩子判定我是一个缺乏财智、寒酸拮据的清白之人。我想我的孩子一定能持有这样一种起码的价值观认同她(他)的父亲。


    又再说回“理想”这个词。其实它绝非叶公好龙的滑稽与虚无。它不是插在我们头上的草标抑或端在手上的饭碗。不是婊子的牌坊。不是绅士的拐杖。不是兑换肉香的金币的脆响。它可能是你脸上的微笑与沮丧,是你荡漾在灵魂的晨昏之间悠远的檀香,是你在激扬时或者愤怒时手心里捏紧的力量,是你向往着爱人故乡时轻快的步履,是你平庸日子中沉重的磐石,飞扬的翅膀。


    写到这里,觉得字里行间仍有无法说透的氤氲之味。于是不说了。无论怎样,日子还得过。闭上眼,前路崎岖,四海平复。

  • 2007-06-21

    思想力。 - [新格子]

    思想无处不在。
    凡人类进行的一切社会经济活动中,思想都贯穿始终。
    思想从人类实践中抽象得来,转而反作用于社会发展进步的行为轨迹。思想与实践相辅相成,相互轮回与促进,在社会文明的跨越过程中不断推演向前。
    思想绝不是虚无的妄诞之念,不是个人用来修身养性把玩的奢侈,不是追随强权显贵的应声虫。
    “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这是一个真正的思想者,或者一种真正朝向天地正道的思想必须执着的原则,必须面对的考验。

    思想不在华丽,更重平实;
    思想不囿于高堂,可能更在民间;
    思想不在偏激,而在沉淀;
    思想不在逞口舌之快,而贵在能经世济民;
    思想应该如春风化雨,而不是篡夺话语霸权;
    思想无贵贱,而只追求接近真理的距离;
    思想应与良知相伴,万不可趋炎附势,欺世盗名。
    朝闻道,夕死可矣。

    做一个这样的思想版块,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我想我们应该谨记“三要三不要”:
    要真知灼见,但不要口诛笔伐;要喜闻乐见,但不要粉饰媚俗;要灵思妙笔,但不要文字游戏。
    如果一定要为我们的定位浓缩几个简洁的字眼,那么可以是——追求真理的和谐。

  • 2007-06-19

    看星星。 - [新格子]


    被老婆带动着,居然也喜欢上了追看《家有儿女》。发现父母孩子之间真的有许多学问值得研究,有许多快乐原则需要遵守。
    其中有一集,在让夏东海带三个孩子去山区“手拉手”之前,刘梅提出要先在家里模拟山区生存状态——停止供应鸡翅、碳酸饮料、冰激凌,停止电视、音响、游戏机等现代娱乐,甚至停电,改点蜡烛……
    依据对山区晚间活动的想象,夏东海带着孩子们出门坐到小区院子里,仰头看星星,嘴里还不断介绍“那是北斗星;北极星;大熊星座”什么的,可是一个星空的反打镜头都没有。
    也许因为是室内情景剧,无须用这样的外景,但,事实是,北京的夜里已经看不到星星了。

    那天我贴出第一篇《记忆碎片》之后,有好友说——很羡慕我有那样的童年!
    忍不住联想到我们的下一代(或者还有下下一代),
    生下来基本上就被据称添加了各种充足微量元素的奶粉浸泡,
    然后很快爱上舶来的垃圾食品——洋快餐和碳酸饮料,
    然后爱上日本人炮制出来的各种儿童偶像动画玩具,
    然后不多大就被训练准备出国留学的理想,并且最好出去了就不再回来!
    不知母乳香,更不知故土香,从生理到文化都充满了脱离中国气味的“转基因”气息。
    我不怕被扣上“民族主义”的帽子,我敢肯定和坚信这是我们子孙的悲哀,也是一个国家的悲哀。
    当我们片面追求经济发展和GDP上量,以割裂了的经济增长置换掉内心信仰与生态资源,从外到里被强刺激的弥漫铜臭的坚挺物质武装起来之后,我们民族精神的内核还剩下些什么?
    哈哈,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明日洪水滔天。
    不好意思,我又怒了。

    我不一定有郑渊洁那样看似“偏激”的勇气,但我一定不会容忍,将自己的孩子豢养成身体富营养、精神却严重缺钙的奴!
  • 2007-06-14

    记忆碎片。 - [新格子]



    子夜难眠,突然掉回到儿时的记忆。
    仿佛已是一个遥远的梦,在这个梦里,外婆与舅舅的身影格外清晰。
    记忆是个奇妙的东西。每一份记忆可能与若干人相关,而每个人脑海中的记忆却往往不尽相同。尤其是随着时间的稀释、过滤,最后形成的版本更是因人而异。
    数年前,我跟母亲在一块说起儿时的趣事,对照之间,竟有不少出入之处,时间、地点抑或人物,多有参差,并且各有各的被时间屏蔽了的盲点。
    依常理来说,母亲的记忆版本应该更接近真实,因为当时我是幼者,而母亲正是芳华之年,加之母亲对儿子的那种与生俱来、无可比拟的关爱与注视,都使得她的记忆更少错漏。
    然而,记忆在我看来也是自私的,它应该是一种极其个人化的生理思维备份,每个人都本能地不会或不愿怀疑自己的记忆,尽管事实上,在时间的风化剥蚀中,记忆完全可能遗漏、破损甚至错乱。
    在另一面,记忆作为一个属于不同私人的奇妙的系统,还有可能对现实发生过的事实痕迹进行丰富、渲染甚至嫁接、剪辑。使得个人记忆发生故事性漂移,而由此组成的群体记忆甚或国家记忆都具有了诸多可能的不确定性和演义色彩。
    关于记忆,是个庞大、繁杂,充满无限奥秘的现象实体,无力在此做更多辨析,还是说回我的儿时记忆。

    更多的是一些碎片,细节,闪回的场景,如同星星一样布满,并勾连成记忆的夜空。
    那个寨子在我的回想中无比杰出,充满了温暖宁静的气息。
    我和外婆、舅舅居住的房屋已经多年不曾去看过,也许早就改换了门庭。
    一条深长的巷子进去,是一个青石铺就的院落。
    一棵高大的楸树,总是有喜鹊叽叽喳喳栖在上面,不停地踱着碎步。
    常见的一幕是外婆在树下剥豆子,打草鞋,用碎布做鞋垫,用捣碎的皂角给我洗头。而我和几个儿时的伙伴挖来胶粘的黄泥,兑水,用麦秆固定气孔,捏各种各样的泥哨,用南瓜叶包裹着在阳光下晾干,然后疯跑出去,每张小嘴里都哨声响亮。
    长我十多岁的舅舅则总是行踪不定。他跟几个要好的青年似乎总是在周围的十里八乡聚散,他们吹笛子、口琴,拉二胡,一起神聊,好像不怎么唱歌。
    记事以后的印象中我对舅舅很是仰慕,经常跟屁虫一般尾随在他身边。于是就有了舅舅领着我去看露天电影,回来时一群人举着葵花秆做的“亮秆”(方言,与火把近似)在田埂上走的经历。有时要走很远的路,去时我蹦蹦跳跳,精神十足,回来的路上则多半会在舅舅的背上睡着,于梦中转移到外婆的床上。
    这个年纪我开始跟着外婆下地,或者跟小伙伴们去放牛,在遍地开放的雏菊、鸢尾花(当地叫扇子花)中认识折耳根(鱼腥草)、刺莓(一种长在荆棘上,比草莓小许多的野生果实)、地瓜(一种匍匐在地面的藤类植物果实)、五味子、山葡萄,认识苋菜、灰灰菜、狗牙瓣等人可以吃的野菜,以及马齿苋、白蒿、鸡矢藤等猪喜欢吃的菜。
    小时候的我据说是个聪明乖巧的孩子,四岁的时候已经会背很多毛主席语录,认写数百个汉字,八九岁的时候已经看过诸如《说唐》、《说岳》、《七侠五义》、《小五义》这样的“闲书”,后来记忆最深的是《新儿女英雄传》读了好几遍,然后是黎汝清的《万山红遍》,《军队的女儿》……看《烈火金刚》是在课堂上,被非语文老师没收并扬言要烧掉,急得我泪水夺眶而出,并且对该先生“怀恨”多年——因为这本被我奉为经典的小说再也没回到我的手上。
    外国小说那时极难搞到手,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牛虻》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进入人生第二个懵懂期,根据是当时似乎已经对冬尼娅和琼玛有了性别意识,坚信她们一定是女孩子中最好看的那一种。

    说说那个美好的寨子。四季里,山一直是翠绿的,水也是清澈长流的。山的名字记不清了,水叫阿宝塘,极深,被翠绿的山半抱着,像摊在一只神仙手掌里的湛蓝、温润的玛瑙。
    是个有五六百年历史的古寨,所以除了永存在我心中的那份安恬静谧,自然也有许多的神异传说。伴随那些喜欢摆古(实际上可以称为民间说书,神话传说、历史故事一并包揽)的老人相继故去,诸多村野史说濒临失传之危困。在我看来,这些老人一生沧桑饱学,与他们宽厚胸襟中收藏的、更多属口口相传的民间文化成果一起,都是我们民族财富的珍稀构成,一旦缺失湮灭,将悔不能追。所以我一直敬佩冯骥才先生多年来为相关事业付出的艰苦努力,所以听崔永元说要致力于收集“口头历史遗产”的时候,我深以为然。

    困了。待续。
  • 2007-06-12

    听者有心。 - [新格子]


    某时,老婆在我耳边,也就是随口一说:某某演戏越来越没灵气了,都是恋爱谈太多给害的。
    说者无意,我却从中听出了一些别的话柄。
    感觉,感性,感受力,真的是人所能拥有的稀世奇珍。
    而经验及其派生出来的技能是她们的大敌。
    我们在懵懂中初开慧眼,所见世界之一切都是那么新奇,充满诱惑,饱藏惊喜。
    接触,认知,觉悟,许多的第一次往往就是我们对整个人生的奠基。善恶悲欢,皆由此缘起。
    及至我们摔跤受伤,遭灾遇难,思维与行为方式逐步校正,积累,渐而形成彼此各异的人生观,所谓的经验开始掌控我们的后来——当你以后,第二、三次再遇到类似的事情,你将不会再这样处理,无论坚持抑或放弃。

    通俗说,人不该在同一块石头上绊倒两次。
    深刻说,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其实说的都是经验的养成,以及在经验养成中人生的转瞬即逝,红颜斑驳,青春流失,沧桑磨灭纯真,赤子之心渐为世故之铅华遮蔽。
    所以我们才会有那样的怜爱,对“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永远垂青。
    所以我们才会拥有那样不朽的诗句:老夫聊发少年狂。青春作伴好还乡。

    经验,在给予我们技巧和力量去选对诸多尘世间“正确”的抉择的同时,也让我们逐渐麻木,频生倦意,失去尝试、探索与创新的激情、动力与痴心。
    经验让我们在平安中老去。
    而五光十色的错误使我们不堪承受,但却永远新鲜,葆有出其不意的锋利。
    人生若只如初见。妄诞的幻想,让人神醉。
  • 2007-06-08

    旧痛;预言。 - [新格子]


    突然就感到软弱。是一种道理上的软弱。
    好的道理容易懂,尤其容易被一个人,单个的人懂。
    但是想让许多人,一群人同时都懂得一个好的道理不易。更不要说守持。
    而懂得同一个好道理的群体是强大的。就像一棵你可以信赖栖身的树。
    遮风挡雨,享受春天发芽的欣喜,酷暑的荫凉,那种扎根的执着给予的力量,甚至驱邪避鬼。

    你心无旁骛地依靠着它。你不知道它已经是一棵被虫蛀空了的树。
    它看上去还是一棵大树的样子,其实早已丧失了树的心肠。
    我无法说出我的疼痛,因为不只是我私己的疼痛。
    像我这样一个心远地偏的人,看着一棵树倒下去,一颗星落下去,一座山塌下去,又能如何呢?
    一声吁嘘,徒唤奈何。

    时间感是无比重要的。
    人可以如蝼蚁。人也可以如长河。
    前后者的区别,天壤,云泥。
    这不是一个人的事,不是某几个富豪或者伟人的事。
    人心如城池,关键看这个版图举起更多谁的旗帜。
    突然就只想哂笑。随便你认为是嘲讽的,抑或虚弱的。

    有些预言我不希望它会兑现。
    总有一些预言会得到兑现。
  • 2007-06-05

    重写诗意。 - [新格子]


    [某夜聚会,友人还能诵读出我写过的诗行,而我竟自已然忘却。需要注明的是,本章只有最后两句是旧时诗句,其余均为“重写诗意”]

    皎洁夜。星大如斗,一泓璀璨
    在这个时刻聚集的人,心跳如鸣金,碰撞激荡

    没有什么比这个时刻,更想接近那些星斗,信步天庭。

    从盘陀路蜿蜒,绕过山脊
    登顶的欲望驾临升腾的紫云

    在山顶,把自己的身躯放平
    呈外放的光线,辐射思想遨游的八极
    真气凝集,指向灼灼的天狼星
    幽暗之处顷刻洞明,鼠蚁四散,九霄无疾。

    摘星的梦想温暖着我。
    水月镜花,人老珠黄

    其实只需仰望,不必收入私囊
    看见她依旧安好,便相信朗朗乾坤不倒

    关于梦想,最幸福的也许不是实现
    而是那种执着,温暖,恒久的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