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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是一幅超级散乱的拼图,很多时候你无法完成这巧妙的圆满。比如最近一个月的我,就清晰感到了支离破碎。青海,北京,奥运,远方与眼前,陈旧与新鲜。
去青海的初衷,是要抵达三江源的。最后却无法达成这个美好的妄想。
不去还好,去了回来,更觉得一直沦陷在其中的城市是如此臃肿、乏味,而且无法拒绝。
奥运呢,像是一个饿急了的人突然在梦里撞见一顿陌生的大餐,欣喜若狂,手足无措,却与现实扯不上太多干系,解决不了个人生活中的无数焦虑与迷惑。它就如同一个越吹越大的肥皂泡,到了破灭的那天,我们必定更加空虚。 -
跟一个朋友聊天,居然又说到梦想。恐怕有人笑话了——这个人,好几十岁了,还成天梦啊想的,怕是非痴即傻了吧。
朋友说,他最近的梦想是有个高5米、阔300平米的书房,从地板顶到天花板,全是书,取书要用梯子。书房里别的都不要,只要一张书桌,一套沙发,只有最要好的朋友来了,才会让到书房里座谈。
我就戏谑说,你是不是会偷别人脑子里的想法啊,因为这也是我的梦想。
朋友接着说,他别的都简单,花销不大,惟一舍得做“富翁”是进了书店之后。前些天去书店,买了一千多块钱的书。出来的时候,一个女的主动搭话问:这书是租的吗?答曰“买的”。她咂舌:这么多看得完吗?朋友不语。那女的还很事儿,追着又问:“怎么看的啊?”朋友有些不耐,说:坐着看,躺着看,坐马桶上也看,在浴缸里躺着还看。
我忍不住笑了。后来两人接茬说起开书吧的事,叹说可惜没钱。我们是穷人啊。
朋友于是说起另一个梦想,说18岁时的梦想是开私立学校,以商养学,专门培养那些爱读书却读不起书的孩子。
我回道:年轻的时候太不现实了,26岁时我在海边做了点事,《中国文化报》的记者把我抓了当“典型”,那时很不知天高地厚,说自己要创立一个大型的“扶贫托拉斯”。现在想来真是荒唐。
于是我接着对朋友说:等人真的赚了钱,或许就不会再这样想了。很多人都是在这个追逐的过程中蜕化变质的,做穷书生、做草根的时候总是极其炽烈地揣着切切之情,拳拳之心,等到抓住稻草得成机会,在外在倾轧与内心欲望的狼狈为奸之下,理想之墙很容易轰然倒塌。交易与寻租起于政,合于商,相互勾结,推波助澜,官场吏治有多腐败,商场、名利场就有多黑暗、多污浊。
所以自古以来,亿万人皆往矣。只留下一句话,“空怀报国之志。”而事实通常是,没能力的时候想报国,有了能力就只想窃国了。
说太深不好。于是我们终于顾左右而言他,转了话题。 -
这些日子,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作为一个中国人,尤其是一个栖居在北京的中国人,无法不被奥运裹挟。
每天早上起来,打开电视,频道只有3个,中央1、2、5套。来回调换,选择自己最有兴趣的比赛,返回键用得最多。从小缺乏运动细胞的我,也在这样的时候,实现了与体育最接近的趋于零距离。
奥运开始的第一天,写了北京“大团圆”,写了杜丽和庞伟。后来就没法写下去了,因为精彩频发,目不暇接,更别说文字表达的延迟早就跟不上感受的迸溅。
今晚,想写写奥运频道每晚23点20分开设的栏目《荣誉殿堂》。每个夜晚,各种比赛结束之后,我都会来到这里,与崔永元和张斌一起迎接当晚的嘉宾运动员,聆听他们从赛场和领奖台走下来后的点滴心声。透过荣誉背后的一些细节故事,感受其间所包含与传递的人性气息。
“今夜星光灿烂。”从栏目策划来说,《荣誉殿堂》的本钱和创意点,应该来自于对北京奥运会上争金夺银的璀璨星光的“兜售”。但在我眼里,与其说《荣誉殿堂》是一个褒扬功绩的华丽殿堂,倒不如说它是一个放松与回归的休憩之地。
我在这里看到那些背负着闪光名衔的年轻人,得以放下一直覆盖着他们身心的压力与焦虑,回归做人的真实,做回一个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也许这仅仅是一定程度上的“放松与回归”,但至少已经体现出了一种可贵的努力,帮助我们与他们之间达成真切的交流,感受彼此做人的艰辛与欢乐。
像崔永元一样,我会跟他们一起心潮起伏,双眼潮湿,因为我们同样生而为人,同样拥有脾气、个性,拥有骄傲与脆弱,包括内心的某些暗物质,包括让人难以接受的毛病和瑕疵。而我觉得,正是因为这样的一些不完美,人生才可能生动、有趣,才可能拥有不断向前、超越自己的能量,找到追求更快、更高、更强的内心动力。
还想重复之前我说过的话:对人温良一点,对己宽容一点,则善莫大焉,并乐在其中。
还想借用刘翔的一个词:奥运就是一个GAME。在崇高的国家自豪感与本色的体育精神之间,我希望能找到一个和谐包容的平衡点,这样,无论参赛者还是普通观众,才有可能获得更纯粹更本质的心灵境界,去参与和享受奥林匹克,享受体育带来的欢愉与荣光。 -
放在心里很重的,其实是那么远,远得像风筝,那么轻。甚至断了线,比如梦想,缥缈在没有尽头的地方,没了踪影。
放在身边很轻的,其实是那么重,重得你迈不开步子。比如一些字眼,在时光的灰烬下面,重得像冷硬的钢铁。
读着北岛的《青灯》,有无数的往事奔来眼底。说来有些大言不惭,感觉他的文字就像是为我写的,如同《时间玫瑰》一样,语流畅快入心,寓意如闪电般抵达,半点阻滞也无。
我不能走出他那么迢遥阔远,而他在前面踩出的轨迹,于我全部是朝向光明的通衢大道。他说,一个人的行走范围就是他的世界。我想,这行走,不止是脚步,更是心灵。他的行走是一种引领,也是一种背负。所以我说:同信仰的人在朝圣时自会相互带着彼此的心。在他和我的行走中,都托付着更多人的心愿与向往。
轻与重,也尽在生命的行走与停驻中吧。难说停驻是放下,难说行走是背负。北岛说,眷恋与远行,方向相反,却彼此激荡有如持久的钟声。
我说,这实际上仍只是其中的一种。有的人,是因为想要远行才更加眷恋;有的人,远行恰恰是因为眷恋。
世界是如此奇妙,心能感之,便能应之如神。 -
今天早上起来,靠在床头楞了好一阵。昨夜的梦境,又是逃离城市去了某处桃源。
说青山绿水,就真的是翠绿的水光,青黛的山色,活脱脱的一幅丹青长卷。穿过细雨如苏的窄巷,直抵一处码头,招呼过来船家,便两袖清风地上了水路。那长卷就沿着飘逸的河岸,徐徐铺展,开合自如。
让我愣怔的是,梦境里一直缭绕着的,竟是那曲荡气回肠的《江河水》。
这支二胡曲,我一直在心里爱着,却已多年不曾听闻。往事已经遥远,因它而生的完美记忆定格在15年前的昆明城。在那之后,即便亲临闵惠芬的现场演奏,也未能替代那个黄昏,那曲让我披肝沥胆、心神俱醉的《江河水》。
那个时候,我还拥有天马行空的自由,时常变换行走的栈道。那个时候,我是沙家的一员,与沙蕾亲如兄妹。我们同一个母校毕业,从民乐系毕业后,沙蕾一直在昆明某青少年宫教授二胡。
1993年,沙蕾大婚之前,我提早数日,从上海飞昆明,答应为她拟写婚礼贺词,担当娘家“送亲老舅”的重任。到昆明是下午,放下简单的行囊之后,我直接去青少年宫看她。当时她正在教课,我便在教室外随处晃荡着等候。
那是一处阔大的中式院子,楼高二层,雕梁画柱,转阁回廊,中有小型园林,翠竹掩映,大见得昔日的气派风光。可惜后来建世博园,整个昆明城大兴土木,竟然将这样一处风雅古建拆毁他用,让我数次说起都直叹冷气。
就是这天黄昏,我坐在通往二楼的木梯上,听沙蕾一人独坐在天井里,为我演奏二胡曲《江河水》。
澄明如金的阳光,照在屋顶的一片青瓦上,像一叠叠写满时光日志的卷册;照在沙蕾时而凝滞时而疾走的弓弦上,将我的神魂吸附,在暗哑与激越的跌宕中起落沉浮,消散在江河水远去的暮霭中。
一曲余音绕梁,竟而经年不散。
汤汤大河,顾自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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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那晚,下着大雨。我在孤独的舞池中唱《蓝莲花》。
天上星说,在你的脸上,我看见了孤独。可我明明在与人簇拥,我的脸上微笑一直没有停止。
孤独。这很重要。人生而自来,死而自去,一路赤条条,无所牵挂,无所依傍。百年孤独,读马尔克斯的时候我还不懂。
站在天底下,仰望苍穹,无论满天璀璨,还是一团漆黑,你对望着内心那座孤独的星空。
总有一个小小的空间,那里面只站着你自己。无论休眠,还是行走,你有孤独的爱放在最高处,你原始的力量源自于这里,无法交换,无法施与,让你在天地之间,在草木春秋中,在他人冷暖上,找到自己。
想唱《孤独的人是可耻的》,但是找不到张楚。孤独的他,不知道去了何处。
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 空气里都是情侣的味道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 大家应该互相微笑 搂搂抱抱 这样就好
我喜欢鲜花 城市里应该有鲜花 即使被人摘掉 鲜花也应该长出来
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 大家应该相互交好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生命象鲜花一样绽开 我们不能让自己枯萎 没有选择 我们必须恋爱
鲜花的爱情是随风飘散 随风飘散随风飘散 他们并不寻找并不依靠 非常地骄傲
孤独的人 他们想象鲜花一样美丽 一颗骄傲的心 风中飞舞跌落人们脚下
可耻的人 他们反对生命反对无聊 为了美丽在风中 在人们眼中变得枯萎
他歌唱的不只是爱情,他歌唱的已经不是爱情。
在独自醒来的早晨,又想起孤独缔造的那些永生的人,想起孤独缔造的那些永生的诗句。
谁此时没有房子,就不必建造,
谁此时孤独,就永远孤独,
就醒来,读书,写长长的信,
在林荫路上不停地
徘徊,落叶纷飞。
——里尔克《秋日》
我认出风暴而激动如大海。
我舒展开来又卷缩回去,
我挣脱自身,独自
置身于伟大的风暴中。
——里尔克《预感》
“我认出风暴而激动如大海。”即便贫穷拮据,即便布衣粗食,终无法丢弃心中孤独的念想。她是我与生俱来的随行的影子,即便倒下,生命依旧不舍她灰暗的轮廓。
在你们眼中灰暗的,在我皈依的神那里是永生的鲜活。 -
一个值得关注并且令人欣喜的事实是,举办第29届奥运会的北京成了国际奥委会成员大团圆的“福地”。全部205个作为奥委会成员的国家和地区,除文莱外,有204个国家和地区参加了本届北京奥运会。
而文莱的缺席事出有因。据新华社消息,8月8日晚,国际奥委会在北京奥运会开幕式前作出决定,由于没有为任何运动员参赛注册,文莱奥委会被取消参加本届奥运会的资格。
国际奥委会新闻发言人吉塞尔·戴维斯在一份声明中说:“他们的队伍决定不替运动员注册,这对那些因此还没比赛就失败的运动员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耻辱和遗憾。国际奥委会直到最后一分钟(8月8日正午)仍在试图让他们注册,但是没有成效。”
本来想“一个都不能少”,最后却只少了一个。不过这一点缺憾,不影响诞生一个奥运之最:第29届北京奥运会成为奥运史上参与的国家和地区最多的一届。
回想数月前,那些发生在海外多个城市丑态百出的“抵制”风波,不禁莞尔。
面对北京奥运会开幕式的完美震撼,不知眼下斯皮尔伯格心里是何滋味。对了,更有一撮荒唐的小人此时一定是心有戚戚焉。 -
杜丽落马。不仅没有拿到举国瞩目的北京奥运首金,甚至与奖牌无缘,仅获第五。
我相信一时间如飞石惊起蝇群,嗡嗡营营之声顿起。杜丽可能又将承受瓢泼的舆论围困。
众所周知,这与我们素来积重难返的社会风气、群体心理素质和舆论环境有着不可割裂的纣虐关系。“报喜不报忧”,“赢得起,输不起”,“成者王侯败者寇”,对成功者极尽谄媚,对失败者落井下石……不胜枚举,非一日寒。
不想在此引经据典,赘言许多,个中明理,多说无益。我只想建议每一个中国人,努力将爱国热情与体育竞技保持一定的距离,距离产生美,爱国不伤人,还体育以它朴素的本色,我们必能从中体会到更高更快更强的真谛,以及更多更美更真的乐趣。
也建议每一个中国运动员,尽管你们一定背负着作为“公开秘密”的各种“国家计划”的压力,无法完全洒脱,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够放轻目的,享受比赛,“Rather better than best.”不求最好,只求更好。如此,应该更能发挥自如,赢得佳绩,而非过犹不及,越追越跑。
对人温良一点,对己宽容一点,则善莫大焉,并乐在其中。 -
我仍沉浸在对青海之行的缅怀中,时间却自顾自迈动它的步子。博客上一派白云悠悠,青草萋萋,立秋的日子却已经到了。
立秋对于北京是最好的消息,意味着这个城市一年里最宜人的季节即将来临。9和10,金贵的两个月,风沙消停,酷暑散去,严寒呢,因为温室效应,暖冬频发,倒是已难见到真正的冰雪。
秋高气爽时节,爬长城、香山,看层林尽染,自有一番畅快豪情的气韵。外地亲友多半会选择这个时节来京游览,尽地主之谊的接待工作又将繁忙起来。
今天也是七夕。牛郎织女一年一相逢的时光到了。听见不少人又在蠢蠢欲动,因为今天也被演绎成了中国情人节。如此,一年之中就闹腾出了三个情人节:2月14日的洋节,农历正月十五的中国情人节1,再加七夕这个中国情人节2。
节日是多了,但是爱如何真,情如何深,倒不见得。惟一可以肯定的是,与此关联的消费绝对是增长了。
今天,奥运圣火北京传递到东城,最后点燃的圣火盆设在地坛,离得这么近,我想去看。这就出发。
PS:立秋
立秋,二十四节气之一。每年8月7日或8日视太阳到达黄经135°时为立秋。《月令七十二候集解》:“七月节,立字解见春(立春)。秋,揪也,物于此而揪敛也。”立秋一般预示着夏天即去,秋天将临。
我国古代将立秋分为三候:“一候凉风至;二候白露生;三候寒蝉鸣。”意为立秋过后,刮风时人们会感觉到凉爽,此时的风已不同于暑天中的热风;大地上早晨会有雾气产生;秋天感阴而鸣的寒蝉也开始鸣叫。
据记载,宋时立秋这天,宫中要把栽在盆里的梧桐移入殿内,等到“立秋”时辰一到,太史官便高声奏道:“秋来了。”奏毕,梧桐应声落下一两片叶子,以寓报秋之意。
气候学上一般以每五天的日平均气温稳定下降到22℃以下的始日作为秋季开始。我国很少有在“立秋”就进入秋季的地区。秋来最早的黑龙江和新疆北部地区也要到8月中旬入秋,一般年份里,北京9月初开始秋风送爽,秦淮一带秋天从9月中旬开始,10月初秋风吹至浙江丽水、江西南昌、湖南衡阳一线,1月上中旬秋的信息才到达雷州半岛,而当秋天到达“天涯海角”的海南崖县时已经快到元旦新年了。 -
2008-08-06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盗贼。 - [新格子]
从青海回来已经半个多月。7月23日至今,我在博客上累计发出了38件与之有关的图文,并且还远远未到“收手”之时。尽管我知道,无论怎样的笔墨和镜头,都无法道出那片山水原野的大美之万一,无法参透那片雪域高原的神圣密码。
你可以赞美,可以祭拜,可以无知,可以掠夺,却绝对不能践踏和折损她的尊严与壮美。那里是有着一条永恒无尽的天路,你却无法凭借她飞黄腾达,鸡犬升天。
突然就联想到敦煌,莫高窟,王道士和斯坦因。联想到农夫山泉的一句广告语:我们不生产水,我们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
应该就是这样吧,对于大美青海,我也只是一个临时的搬运工。我所做的点滴呈现,只证明了——我是一个小小的盗贼,窃取了那座天地宝藏的一丝光彩。怀着一份由衷的虔诚,只希望在这个过程中,我没有亵渎她的圣洁,没有歪曲她的真意。
我想让更多的人领略到她的雄奇俊美,却又忧虑她因为过度的、甚至是恶意的踩踏,变成道貌岸然的现代文明倾轧下的褴褛之地。所以我对老胡说,有些仅存的净地,最好能够成为禁地,永远阻止贪婪的人类抵达。
这在当今世界经济社会的主流语境里,时常成为一个无解的令人揪心的悖论。这样的时候,我总是倾向于保护与隔离,在我们的心灵尚难去除污垢、在我们的智慧还止于弱肉强食的眼下,我倾向于拒绝一切等同于杀鸡取卵的所谓“发展”。
祝福青海,祝福青藏高原。愿天神垂怜我们的后代子孙,愿造化保佑最后的净地免遭涂炭。





